形感应区。
血渍洇开的瞬间,碎屏上绿光暴涨,那行【STANDBY MODE】下方,缓缓浮现出新的字符:
【TRUST LEVEL:63%|AUTHORIZATION PENDING】
“它需要活体血液样本建立生物密钥。”霍思明喘了口气,“我的不够。你来。”
侯平没犹豫。他咬破自己右手食指,血珠比霍思明的更浓、更暗,带着铁锈与硝烟混合的腥气。他俯身,将血珠滴在同一个感应区。
血珠渗入芯片缝隙,绿光猛地收缩成一点,随即轰然炸开——整个装置表面泛起柔和蓝光,碎屏上字符全部刷新:
【PRIMARY AUTHORITY CONFIRMED|USER:HOU PING|TRUST LEVEL:92%|LOCK RELEASED】
蓝光中,三根管状物顶端,各自弹出一枚黄铜色安全销,叮当落地。
侯平伸出手,指尖触到第一根管状物冰凉的金属外壳。没有蜂鸣,没有闪烁,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心跳般的脉动,从指尖一直传到太阳穴。
他轻轻一拧。
咔。
安全销脱落。
第二根。
咔。
第三根。
咔。
三枚黄铜销静静躺在铁皮地上,像三枚褪色的旧勋章。
霍思明长长吁出一口气,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他伸手,想拍侯平肩膀,手抬到一半却停住——侯平正盯着自己滴血的食指,眼神很空,又很深,像一口古井,井底沉着某种霍思明读不懂的东西。
“侯平?”他轻声唤。
侯平抬头,笑了笑,这次没带血丝:“霍局,我刚想起来……女杀手倒下前,右手按手机的时候,左手袖口往上滑了一截。”
他伸出自己左手,挽起警服袖子,露出小臂内侧——那里,一道新鲜的、尚未结痂的划痕横贯皮肤,边缘翻卷着粉红嫩肉。
“她袖口有倒刺。”侯平说,“不是刀,是某种合金丝编的防割纹路。我撞她的时候,她袖子蹭过我胳膊。”
霍思明瞳孔骤缩:“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侯平低头看着那道划痕,“它一直在渗血。很慢,但血是淡红色的,带一点荧光蓝。”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李书记喝的那杯水……杯子底座,是不是也有这种荧光涂层?”
霍思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猛地转身,抓起对讲机,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立刻调取手术室监控!重点查李威病床旁那张不锈钢推车!查所有接触过他水杯的人!马上!”
对讲机里传来忙音。霍思明却没等回复,一把抓住侯平胳膊:“走,现在!去监护室!”
两人冲出通道时,楼道里警灯还在旋转,红蓝光芒交替扫过墙壁,像一道道无声的鞭子。侯平跑得不快,右手垂在身侧,血珠随着步伐节奏滴落,在水泥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
拐过楼梯转角,监护室厚重的铅门就在眼前。门虚掩着,透出惨白灯光。霍思明抬手要推,侯平却突然拽住他手腕。
“等等。”
霍思明回头。
侯平望着那扇门,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玻璃:“霍局……如果李书记醒了,第一句话问的是苏主任怎么样……我们该怎么答?”
霍思明的手僵在半空。
监护室里,心电监护仪发出稳定而绵长的“嘀——嘀——嘀——”声,像一只疲惫却执拗的钟表,在生死边界上,固执地走着自己的秒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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