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屏碎了,但裂缝底下,那块电路板上,一行极小的绿色字符正幽幽亮着——【STANDBY MODE|BATTERY 3%】。
侯平怔住了。
不是解除,不是失效,是……待机?
他伸手,用指甲轻轻碰了碰那行绿字。屏幕没反应。他又用拇指擦了擦碎裂的屏面,露出底下一层薄薄的透明膜,膜后,绿色字符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灰色字迹,几乎看不见:
【REMOTE LOCK:ACTIVE|NEXT SIGNAL WINDOW:04:17:22】
四分十七秒二十二秒后……再发一次信号?
他喉咙发紧,手指无意识攥紧,指甲再次掐进掌心。就在这时,通道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霍思明第一个冲进来,脸色煞白,手里还拎着对讲机,话筒里正传出城南方向的汇报:“……拦截失败!目标车辆闯过三处关卡,已驶入老工业区废弃厂区,信号源仍在移动……”
霍思明看到侯平还站着,瞳孔猛地一缩,随即扑到装置前,目光扫过U形槽、水银开关、碎屏上的绿字,最后死死钉在那行灰色小字上。他一把拽下脖子上的战术手电,光束照向元件底部——那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纽扣电池正牢牢焊在电路板背面,电池壳上,用极细的激光刻着一行编号:【N-7X-0924-CHN】。
“N-7X……”霍思明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军工编号。七所……第九实验室。”
侯平听懂了。七所,全称国家特种装备研发第七研究所,隶属国防科工局,专攻非致命性反恐器械与高敏度传感装置。而第九实验室,三年前因一起泄密事件被整体冻结,所有项目组人员转入保密审查——包括时任首席工程师的周振国,也就是李威大学同窗、当年亲手把苏玲从矿难废墟里背出来的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霍思明没说话,只是把战术手电往地上一扔,金属外壳砸出清脆一声响。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绝密号码,只说了一句话:“老周,九号项目,重启了。”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传来一个苍老却异常平稳的声音:“我等这通电话,等了三百二十七天。”
霍思明挂断,转头看向侯平:“你记得周振国吗?”
侯平点头。三年前,全市公安系统技术骨干集训,周振国来做过一场关于“双模触发逻辑”的讲座。他站在讲台边,白大褂袖口沾着机油,笑着举起一块电路板:“真正的保险,不是让人拆不掉,而是让人不敢拆——因为拆了,它反而会醒。”
当时全场哄笑。侯平坐在后排,记下了这句话,也记下了周振国左眉骨上那道浅浅的旧疤。
“他现在在哪?”侯平问。
“在省厅地下室,第十七层。”霍思明声音沉下去,“他没被审查,是主动申请隔离的。他说,有人偷走了他的‘摇篮’设计图。”
“摇篮?”
“对。他给这个装置起的名字。”霍思明蹲下来,用镊子小心撬开装置侧盖,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传感器阵列,“你看这些——红外热感、加速度计、声波频谱识别、甚至还有生物电监测探头。它不只认遥控指令,还认人。认体温、心跳节奏、肌肉震颤频率……刚才排爆手的手按上去,它检测到陌生生物信号,自动切换了延时模式。而你按着它那么久,它已经把你标记为‘主控者’了。”
侯平低头看着自己右手。那圈紫黑色凹痕还在,像一道烙印。
“所以……它现在听我的?”
“不。”霍思明摇头,“它只认你‘曾经’的生理参数。一旦你离开超过三分钟,或者出现剧烈情绪波动,它就会判定主控失效,强制进入最终倒计时。”他顿了顿,“而刚才,你笑了。很平静的笑。它收到了你的脑波同步信号——这是它预设的‘信任锚点’。”
侯平没说话。他慢慢抬起右手,在U形槽上方悬停半寸。液晶屏碎裂处,那行绿色字符忽明忽暗,像在回应他的靠近。
霍思明突然按住他手腕:“别动。现在它认你,但还没完全信你。再试一次。”
他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支医用级葡萄糖注射液,掰开针帽,把针尖对准自己左手食指侧面,狠狠扎进去。一滴鲜红的血珠迅速涌出,他用棉签蘸了,轻轻点在装置顶部一个不起眼的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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