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力最终还是没救过来，生命在这一刻停止。

严重脑出血，生前就血压高，被市纪委留置审讯期间带着药，留置只是限制自由，吃药不会控制。

现在唯一的麻烦是脑出血是如何引发的？

紧张、疲劳肯定是诱因，一旦被家属死咬住不放，还是麻烦。

人活着和死了，性质就完全不一样。

市纪委副书记方远眉头紧锁，他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从留置到审讯，他都亲自负责，所以很确定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

“方书记。”

“没事。”

方远深吸一口气，......

李威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刮着在场每个人的耳膜。会议室里空调嗡嗡作响，可没人觉得凉快，反倒是汗珠子沿着太阳穴往下滚，在衬衫领口洇开深色痕迹。万安县县长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嘴唇干裂起皮，想辩解一句“县里财政紧张，人手不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赵明河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那几道被指甲划出的浅痕，指尖微微发麻。他忽然想起上周三晚上，钱耀祖拎着两盒燕窝登门，林小鹿穿着新买的真丝睡裙站在玄关笑盈盈接过去，说“耀祖哥真有心”。当时他笑着拍了拍钱耀祖肩膀，说“小鹿喜欢就好”。现在那盒燕窝还在冰箱最上层，标签都没撕，像一枚无声的证物。

“李市长，”于大鹏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镇里……确实去拦过人。那天早上六点，我带了五个干部蹲在村口水泥路上，怕他们坐中巴去市里。老村书记拄着拐杖，把军功章别在旧军装左胸口袋上，说‘我当年扛着枪从老山下来，不是为了今天跪着求人’。我……我没敢拦。”

他这句话一出口，空气仿佛凝住了。李威没看他，目光却缓缓落在桌角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那是柳河村小学旧校舍前拍的，照片里十几个孩子蹲在泥地里写作业，背后是塌了一半的砖墙，墙缝里钻出枯草。这张照片是孙老倔今早亲手递过来的，背面用圆珠笔写着：“1983年，我儿子在这儿教书，教了十年，死在讲台上，肺病，咳血。”

“你没敢拦？”李威终于抬眼，视线如刀锋般扫过于大鹏惨白的脸，“那你拦什么？拦真相？拦公道？还是拦老百姓活命的权利？”

于大鹏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被旁边副县长一把拽住胳膊才没倒。他张了张嘴，只发出“呃”的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洇湿一片。

李威没再理他，转向城建局那位戴眼镜的中年人：“合同附件里，施工方提交的技术变更申请，有没有原件？”

“有。”那人立刻翻开文件夹，“但签字页……只有一份复印件，盖的是耀祖科技公章，没有市里任何领导的亲笔签名。”

李威手指敲了敲桌面：“复印件？谁批的？”

“镇里报上来时说是‘市领导口头同意’，我们按惯例存档，没要原件。”城建局干部声音发虚，“招标办王主任说……说赵市长办公室打过电话确认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钉在赵明河脸上。赵明河没抬头，右手食指无意识抠着笔记本边缘，纸页被掀开一道细长的豁口。他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咚、咚、咚，像倒计时的鼓点。

严谨这时轻轻咳了一声，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面上推向前：“李市长，这是省纪委今天凌晨刚收到的实名举报材料，来自柳河村卫生所退休医生周守业。他在信里写了三件事：第一，去年十一月，钱耀祖派两个穿黑西装的人砸了他家药柜，抢走全部村民就诊记录；第二，今年一月十七日，他给七岁患儿小石头验血，发现血铅超标八倍，当晚家里就被断电断水；第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赵明河，“他录了一段音频，是钱耀祖和镇环保站站长王建国在村口小卖部的对话，时间是二月三号下午三点十七分。”

刘茜立刻起身，将一台录音笔放到李威面前。李威按下播放键。

滋啦——

“……赵市长说了，烧完就埋，反正没人查。”钱耀祖的声音带着酒气，“王站长，你把监测数据调高点，昨天那个娃的化验单，烧了。”

“钱总，真烧？那……那可是含砷废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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