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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6章 欲盖弥彰(第1/3页)

刘恒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气,这个时候全撒在了水利局负责人的头上。

他侧过身朝着常务副市长赵明河笑了笑,"赵市长,县水利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今天晚上连夜施工,最多两天,柳河村的村民就能喝上镇里水厂的水,井水的问题我让他们同步处理,该封的封,该净化的净化。"

赵明河点了点头,"刘书记,钟书记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不是让我来当传声筒的,你跟我说句实话,县水利局局长和钱耀祖的公司之间,到底有没有利益的......

中巴车停在市政府侧门停车场时,天光刚透出青灰,风里裹着初冬的凉意,像刀子似的刮过人耳根。老书记刘长根没急着下车,他坐在第一排,双手叠在膝盖上,军装袖口磨得发亮,肘弯处还补了两块深蓝布 patches,针脚细密,是老伴儿一针一线缝的。他盯着车窗外那面飘动的国旗,旗杆顶端的金星在微光里泛着冷硬的光——和当年战壕里望见的军旗一样,不晃,不软,钉在那里,就是一种说法。

三儿递来一个保温杯,里面是刚泡好的浓茶,茶叶沉底,水色酽得发褐。“书记,喝一口?”

老书记接过,没喝,只是握着杯壁,让暖意顺着掌心往上爬。他忽然开口:“三儿,你爸走那年,是不是也这么冷?”

三儿愣了一下,点点头:“腊月二十三,雪下得跟棉絮似的,我爸咳了一整宿,天亮前就走了。医生说肺里全是黑灰,是烧劣质煤呛的。”

车厢里没人接话,只有呼吸声压得低低的。妇女主任把围巾往脖子上又裹紧一圈,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袖口脱线的地方;孙老倔把拐棍横在腿上,用拇指一遍遍摩挲杖头那道旧裂痕——那是去年抬病号时磕在水泥墩上的。这车里二十七个人,十九个沾了黑泥味儿,六个孩子发烧反复退不下,三个老人夜里憋醒三四回……他们不是来讨价还价的,是来讨命的。

七点四十分,李市长的车驶进广场。老书记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减速、靠边、停稳,看见李威推门下车时左肩微微一沉——那是常年伏案落下的习惯性倾斜,他认得这种姿态,和自己蹲在村委会写材料时佝偻的脊背如出一辙。李威快步走近,敬礼的手臂绷得笔直,指尖几乎擦着帽檐,那动作熟稔得像刻进骨头里。老书记本能地挺直腰杆,军礼还得一丝不苟,可右手刚抬起半寸,就听见自己腕骨发出一声轻微脆响——那是三年前修村路被塌方石块砸断后留下的老伤,每逢阴天便隐隐作痛。

“您手……”李威目光扫过他微颤的右腕。

“没事。”老书记收回手,声音沙哑,“战场上断过三根肋骨,照样扛枪冲锋。”

李威没说话,只伸手虚扶了一下他胳膊肘,力道很轻,却稳得像山根。“走,先吃饭。”

食堂门口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胸前挂着听诊器,见他们进来立刻迎上来。“李市长交代了,给柳河村的乡亲们做个体检,重点查呼吸道和血常规。”女医生声音柔和,递来一叠印着市医院logo的单子,“您几位先填表,我们马上安排。”

老书记没接单子,只问:“能查黑泥毒吗?”

医生怔住:“黑泥……是指河道里那种?成分复杂,得采样送检。”

“那就采样。”老书记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半块凝结成块的黑泥,边缘泛着油光,“我带了三份,一份交纪委,一份交环保局,一份留给市医院。昨天凌晨三点,我亲手从孙老倔家院墙根挖的——他孙子咳嗽吐血,泥就溅在他家晾衣绳上。”

女医生低头看着那袋黑泥,口罩上方的眼睛慢慢红了。她默默接过袋子,转身快步走向检验科方向,白大褂下摆被走廊穿堂风掀得翻飞。

早餐桌上,李威没动筷子,只把一碗鸡蛋汤往老书记面前推了推。“趁热喝,暖胃。”他自己夹起半个馒头,掰开看了看内里气孔,“这馒头比去年松软些。”

“您还记得去年?”妇女主任小声插了一句。

“记得。”李威咬了一口,“去年腊月,我陪省里督查组去万安县检查‘清洁取暖’落实情况,你们村上报的改造户数是127户,实际只有83户通了气。我当时让县里补差额,结果后来发现,那44户的补贴款,进了镇财政所账本,说是‘预留应急资金’。”他顿了顿,把馒头放下,“现在看,那笔钱,恐怕连买瓶治哮喘的药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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