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缝。
不是清醒,是尸斑蔓延至眼睑的生理抽搐。可就在那缝隙开启的刹那,他瞳孔深处竟掠过一丝幽绿荧光,如同深潭底部燃起的磷火。蝠王离他眉心只剩二十公分,音刃嗡鸣已震得查理额前碎发根根竖立,可那荧光只闪了一下,便彻底熄灭。蝠王攻势却骤然一滞,仿佛撞上无形壁垒,黑翼急振,悬停姿态瞬间失衡。
“它怕草魂。”右护法的声音突然响起,沙哑得像砂纸擦过生锈铁皮。她一直没动,此刻却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摊开——那里静静躺着三枚青碧色种子,表皮布满细密脉络,正随着她腕部血管搏动微微起伏。“启灵草活种,莫里斯死前攥在手心里的。我掰开他手指时,种子还沾着温热的血。”
胡彪瞳孔骤缩。他记得莫里斯断气时五指蜷曲如钩,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与暗红血痂,却绝没见什么种子。右护法掌心那三枚种子,分明是从他今早藏在靴筒夹层里的备用货里偷拿的——那地方连挨踢都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
“你给查理擦汗时,我看见你袖口沾了草汁。”右护法指尖轻弹,一枚种子无声跃入她张开的嘴里,牙齿合拢,发出清脆的“咔”声。她喉结滚动,吞咽时颈侧青筋暴起,皮肤下竟有淡金细流一闪而逝,“种子入喉即化,草魂归腑。现在,他肺里那张蛛网,我喂了它一口饱饭。”
话音未落,通道内骤然响起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查理·布朗胸口猛地塌陷下去,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他喉咙里涌出大股黑血,却不是喷溅,而是如活物般蠕动着向上攀爬,在他惨白脖颈上织出一张不断扩张的黑色蛛网。蛛网中心,一点幽绿荧光缓缓亮起,比方才明亮十倍。蝠王发出凄厉尖啸,音刃疯狂旋转,可那荧光只是轻轻一颤,蛛网便如活蛇昂首,倏然弹射而出!
没有接触,没有碰撞。
蝠王双翼自中段齐齐断裂,断口处喷出墨绿色浆液,整个躯体被无形力量狠狠掼向穹顶,砸在检修口边缘,金属框当场扭曲变形。它挣扎着想飞,可断翼处涌出的绿浆迅速凝固,将残肢死死焊在锈蚀的钢板上。
高个护道者长刀横扫,刀光如匹练劈向查理脖颈——他认出了那蛛网,也认出了右护法吞下的种子。可刀锋距皮肤尚有半尺,查理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突然抬起,五指箕张,掌心朝天。霎时间,通道内所有狗尾草枯叶尽数离地而起,叶片背面浮现出与查理脖颈蛛网同源的幽绿脉络,无数细小根须从叶脉中暴长,如万箭齐发,尽数钉入高个护道者脚踝、膝弯、腰椎三处关节!
“呃啊——!”高个护道者闷哼,长刀脱手,人如断线风筝向后跌去,后背重重撞在混凝土墙上。他试图催动灵魂之力震断根须,可那些根须竟如活体般收缩绞紧,每一次搏动都挤压着他关节腔内的骨髓,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咯”脆响。
矮个护道者怒吼着扑来,右拳裹挟腥风轰向查理面门。拳头将至未至之际,查理脖颈蛛网骤然收缩,幽绿荧光暴涨,矮个护道者整条右臂皮肤下猛地爆出无数青紫鼓包,鼓包如心跳般急速起伏,噗噗破裂,喷出的不是血,而是混着草屑的灰绿色脓液。他拳头硬生生停在查理鼻尖前一厘米,整条手臂肌肉痉挛,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胡彪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灰尘。他走向通道口,靴底碾过一只垂死暗夜蝠的头颅,颅骨碎裂声清脆。二当家、左右护法、维克托等人无声起身,呈扇形散开,枪口、刀尖、匕首寒芒全部锁定通道内三人。远处废墟深处,魔兽嘶吼声愈发密集,大地隐隐震颤,可没人回头。
“别杀他们。”胡彪走到矮个护道者面前,伸手拨开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乱发,露出底下青灰的皮肤,“查理·布朗要活着回营地,你们俩……得替他扛下所有子弹。”
矮个护道者眼球充血,喉咙里嗬嗬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胡彪笑了笑,转身走向查理·布朗。他蹲下,手指探向查理脖颈蛛网中心那点幽绿荧光,指尖距离荧光半寸时,蛛网突然剧烈震颤,荧光如受惊萤火四散游走,却又在胡彪掌心上方重新聚拢,凝成一枚微缩的草叶虚影。
“原来如此。”胡彪喃喃道,指尖收回,从裤兜掏出那枚裂开的魔晶,轻轻按在查理心口。魔晶裂缝中幽光大盛,与蛛网荧光交相辉映,查理胸膛下意识起伏了一下,随即陷入更深的昏迷。
这时,维克托从通风管里钻出,手里拎着半截断裂的蝠王左翼,翼膜上还粘着未干的绿浆。他走到胡彪身边,把断翼递给右护法。右护法接过,拇指抹过翼膜边缘,沾了一点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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