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车裂于午门。”
洛洛望着那粉末人形,嘴唇微动:“他……”
“他临死前咬破手指,在自己大腿骨上写满星图。”陆离打断她,从怀里取出一块黑黢黢的骨片,上面果然布满血色刻痕,“后来有人把他尸骨偷出来,埋在十里坡。每到月圆之夜,那坟头就会冒出一缕金光——不是鬼火,是凝固的阳光。”
他把骨片放回怀中,拍了拍衣袋:“铁龙找了三年,以为那金光是钥匙。其实……”
“是锁。”洛洛接上,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锁着织梦的第一道封印。”
陆离笑了:“聪明。”
他转身走向门口,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剪影。就在跨出门槛前,他忽然停下,没回头:“对了,你左眼那层白翳,是织梦给你下的保险栓。只要它还在,你就永远杀不死她。”
洛洛摸了摸左眼,指尖传来细微刺痛:“那你刚才给我吃的栗子糕……”
“加了月光苔和梦液,是为了软化它。”陆离终于回头,眼睛亮得惊人,“但真正起作用的,是你自己咬下去那一口的力道——人只有真正想活,身体才会主动拆掉牢笼。”
他眨了眨眼:“现在,它松了。”
洛洛没说话。她只是慢慢抬起手,用指甲尖抵住左眼眼角,轻轻一划——没有血,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被挑了出来,像从茧里抽出的第一根丝。
金线悬在空中,微微震颤,映着阳光,竟折射出无数细小影像:襁褓中的婴儿、跪在雪地里的钦天监、被铁链锁在铜柱上的皇帝、还有……一个穿着靛蓝工装夹克的男人,站在悬崖边,朝她伸出手。
陆离已经走出很远。他背对着她,挥手示意:“快去!安妮刚催第三遍了——她说再不去,新熟的稻谷就要自己跳进锅里煮成粥了!”
洛洛攥紧那根金线,快步追上去。经过槐树时,她忽然驻足,俯身拾起一片落叶。叶脉清晰,边缘却泛着金属光泽。她把它夹进掌心,合拢五指。
再摊开时,叶脉已变成一条纤细金链,链坠是枚小小的、正在旋转的太阳。
县衙外,安妮正站在青石阶上,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身边悬浮着三颗光球——一颗是饱满稻穗,一颗是滚动麦粒,第三颗里,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婴儿轮廓,正安静酣睡。
看见洛洛,安妮眼睛一亮,扬声喊:“快!陆离说要趁热!”她举起那颗婴儿光球,笑容明媚得刺眼,“我刚用最后一丝神力,把整个世界的新生儿灵魂都捞出来了!他们现在可饿了——得赶紧做饭!”
洛洛加快脚步,却在踏上台阶前猛地顿住。她看见自己影子投在地上,可那影子里,赫然多出一双脚——一双穿着绣金云履的脚,稳稳踩在她影子肩头。
她没回头,只是把金链悄悄藏进袖口,然后扬起笑脸,大声应道:“来了!”
阳光慷慨倾泻,将四人的影子融成一片巨大的、不断搏动的暗色湖泊。湖底深处,无数双眼睛缓缓睁开,齐齐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是黄家镇最东边,一座刚刚拔地而起的青砖灶台。灶膛里没有柴火,燃烧的是一团凝固的、缓缓旋转的金色火焰。火焰中央,静静躺着一枚青铜铃铛,铃舌是根纤细的脊椎骨,正随着火焰节奏,一下,又一下,轻轻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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