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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回来了。槐叶簌簌抖落，梦液砸在青砖上，溅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无数微型人脸——全是一模一样的婴儿面孔，闭着眼，嘴角却向上弯着。

洛洛没动。她只是静静看着那些脸，看了很久，久到陆离以为她会突然暴起撕碎一切。可她只是抬手，用拇指抹过自己左眼下方——那里不知何时渗出一滴泪，不是透明，而是浓稠的墨色，落地即化作一只黑色蝴蝶，振翅飞向县衙正堂方向。

“落落没死透。”她忽然说，声音轻得像在陈述天气，“她只是……睡过去了。”

陆离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三块方方正正的栗子糕，表皮微焦，隐约透出琥珀色糖霜。“王胡今早做的。他说加了点新东西——用黄家镇井水泡了三天的糯米，蒸的时候掺了安妮给的月光苔粉，最后浇的糖浆，是用昨夜最浓的梦液熬的。”

他掰下一小块递过去：“尝尝？”

洛洛盯着那块糕，没接。

“你不怕我下毒？”陆离笑着问。

“怕。”她终于伸手接过，指尖擦过他掌心，“但更怕你不让我吃。”

她咬了一口。栗子香混着月光苔的清冽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梦液特有的微苦——可苦味只持续半秒，便被一股奇异的暖意覆盖，仿佛有人用羽毛蘸着温热的蜂蜜，在她脊椎内侧轻轻描画。她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

“你故意的。”她咽下糕点，声音哑了些，“用这个世界的规则，喂养另一个世界的漏洞。”

陆离耸耸肩：“总得找点事做。安妮忙着种水稻，泰德忙着杀梦魅，我总不能天天蹲厨房调酱汁吧？”

他转身往回走，边走边说：“对了，铁龙今天凌晨发了三次集结令。最后一次，他献祭了十年寿命。”

洛洛跟上，脚步很轻：“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挂怀表的时候。”陆离头也不回，“不朽级道具启动时，会在持有者周围形成0.3秒的因果真空——那段时间里，所有观测手段都会失效。我让安妮的眷属在县衙梁上结了三百二十七张蛛网，每张网都粘着一粒稻谷。真空出现时，有二十六粒稻谷同时坠落，轨迹完全一致。”

洛洛沉默片刻：“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不打。”陆离推开正堂门，阳光泼进来，照亮悬浮在半空的六幅卷轴——全是手绘地图，边缘烧焦，墨迹晕染，像被火燎过的噩梦残片。“我要他心甘情愿把那10%主导权交出来。”

他走到主位前，没坐下，而是伸手抚过最上方那幅卷轴。画的是黄家镇全貌，可仔细看，所有房屋屋顶都朝向同一个方向微微倾斜——指向镇外十里坡的一座无名荒坟。

“铁龙以为他在布局。”陆离指尖划过荒坟位置，那里墨迹格外浓重，“其实他每一步，都在替我加固这座坟。”

洛洛走近，看清了坟头立着的石碑——没有名字，只刻着一行小字：【此处埋葬着第一个梦见太阳的人】。

“开平元年，皇帝登基那日，全城百姓跪迎王驾，唯有一个三岁孩童仰头望天，指着初升朝阳喊‘蛋黄’。”陆离声音很轻，“他被侍卫当场拖走，当晚暴毙。尸检时，太医发现他胃里塞满了金箔，是宫人偷偷塞的——想让他死后能当个真金童子，好在阴间继续喊皇帝蛋黄。”

洛洛盯着那行字，良久，忽然抬手，用指甲在石碑空白处划了一道浅痕。

“我娘也这么叫过。”她轻声说，“她疯了之后，总说太阳是天上掉下来的煎蛋，黄澄澄的，香得很。”

陆离没接话。他只是默默卷起六幅地图，从袖口抽出一根红线——线头系着一粒米，米粒上用朱砂点了三个红点。

“铁龙怕我，是因为他觉得我是来抢世界的。”陆离把红线缠上自己左手小指，“可他不知道，我来，是来还债的。”

他忽然用力一扯。红线崩断，那粒米弹飞出去，撞在窗棂上碎成齑粉。粉末在光柱里悬浮，竟渐渐聚成一个模糊人形——佝偻着背，手里拄着竹杖，杖头雕着歪歪扭扭的太阳。

“大乾最后一位钦天监监正。”陆离看着那人形，“他算出深渊入侵不可逆，唯一生路是把整个世界折叠进梦境，让时间暂停。可皇帝不肯放弃权力，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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