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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黛玉寻媒人(第3/3页)

手掌,看着那枚银针静静躺在掌心,针尖一点寒芒,映着日光,也映着她瞳孔里,自己那张属于李宸的、苍白而狼狈的脸。

原来最锋利的刀,并非悬于御座之上,亦非藏于顺天府牢狱之中。

它就藏在这一方未绣完的并蒂莲里,藏在一瓶温热的金桔蜜饯中,藏在那人按向心口的手势里——无声无息,却足以剖开所有自以为坚固的壁垒,让你看清自己最不堪的软弱,最隐秘的贪恋,最不愿承认的、对另一个人设下的温柔陷阱的……眷恋。

她忽然想起昨夜琼林宴上,内阁次辅代天宣旨时,念及新科进士名录,唯独念到“李宸”二字时,声音陡然拔高三分,满堂朱紫皆侧目而视。那时她端坐席间,只觉脊背挺直如松,心中唯有“不负所学”四字。

可此刻,她握着一枚银针,站在自己家的回廊下,看着袍角那滴挥之不去的蜜渍,竟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所谓“殿试夺魁”,所谓“圣心难测”,所谓“侯府提亲”……不过都是浮云。

真正将她钉死在这具躯壳里、让她甘愿吞咽下所有委屈与荒诞的,从来不是皇权,不是礼法,不是邹氏的严令。

而是李宸。

是那个在扬州城外雪地里,将她冻得发僵的手揣进自己怀中的人;是那个在御书房外,明知她即将触怒天颜,仍默默递来一方暖手炉的人;是那个此刻,正用她的名字、她的脸、她的心跳,一针一线,绣着并蒂莲的人。

林黛玉慢慢合拢手掌。

银针深深陷入皮肉,血珠渗出,染红指尖。

她抬眼,望向垂花门紧闭的方向,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春桃。”

“在。”

“去库房,取那匣子南洋珊瑚珠来。”

春桃一愣:“那匣子……是老爷去年从泉州带回来,专程备着给……给未来姑爷的贺礼啊!”

林黛玉唇角牵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笑意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凛然:

“告诉夫人,就说李宸……”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袍角那抹刺目的琥珀色,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想亲自,送给玉儿姑娘。”

日光正烈,蝉鸣愈噪。

廊下画眉扑棱着翅膀,撞得金丝笼叮当作响。

林黛玉转身离去,玄色袍角拂过青砖,那滴蜜渍在光下熠熠生辉,像一颗凝固的、滚烫的、无法拒绝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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