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低垂着头,只顾往前走的王熙凤,听得这一声也不觉顿住了脚。
讶然抬头,正看见平儿双腿叉开,一手扶腰,一手扶着廊柱的不堪模样。
纵使王熙凤久不经房事,又如何不知,昨晚平儿到底经历了什么...
贾母一路脚步轻快,出了荣国府角门,便见一辆青帷小车停在道旁,车辕上系着两匹枣红骏马,鞍鞯齐整,缰绳垂落,风拂过时微微晃动。车夫见她出来,忙跳下车辕,拱手行礼:“老太太,车备好了。”
贾母点点头,却未急着上车,反而仰头望了望天色——日头已升至中天偏西,云絮如絮,浮在湛蓝天幕之下。她心头一动,忽想起昨夜紫鹃说的“宝姑娘设宴庆祝”,又忆起前日林黛玉在堂前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与今日这般热络邀约相较,倒似换了个人似的。
“怪哉……”她低喃一句,随即摇头一笑,“罢了,姑娘们欢喜,我跟着乐呵便是。”
掀开车帘坐进车厢,里头铺着松软锦褥,还熏着淡淡沉香,角落搁着一只描金漆盒,盒盖微启,露出几块桂花糖渍梅子,甜香沁人。贾母顺手拈了一颗含入口中,酸甜微涩,舌尖一颤,竟品出几分熟悉滋味来——这味道,分明是去年夏日在扬州林府后园,林如海亲手摘下青梅,命厨娘腌制,分赠诸位亲眷时所用的方子。
她怔了怔,指尖无意识摩挲盒角,心下忽然一沉:“莫非……这盒子,本就是林妹妹从扬州带来的?”
可转念又想,林妹妹素来不喜甜腻,更不擅打点这些琐碎物事,若真是她所备,怎会连糖渍梅子都未尝一口?再者,林妹妹向来只唤李宸为“李公子”,语气里总带着三分客气、七分疏远,何曾有过“宝姑娘”这般亲昵称谓?
贾母越想越疑,耳畔仿佛又响起昨夜紫鹃催促时那句“姑娘已在镇远侯府住了八日”——八日?可她明明记得,林妹妹初入侯府那日,恰是殿试放榜次日,算来不过六日,怎就多出两日?
她猛地攥紧琉璃瓶,冰凉瓶身硌得掌心生疼。
正思量间,车外忽传来一声清亮呼喊:“老太太!您怎么才来?”
贾母掀帘望去,只见薛蟠骑着高头大马立于道旁,一身簇新绛红箭袖,腰悬玉珏,面带春风,身后跟着七八个健仆,抬着两口朱漆大箱,箱角钉着铜环,随风轻响。
“蟠哥儿?”贾母微惊,“你怎也来了?”
薛蟠翻身下马,笑着拱手:“侄儿听闻林姑娘在丰字号设宴,特来捧场!再说,我那酒楼新开张,林姑娘肯赏脸,我岂能不尽地主之谊?”他压低声音,凑近车窗,“老太太,我刚得的消息,顺天府那边,李公子已放出来了。”
贾母心头一震,手中琉璃瓶险些滑脱,忙稳住手腕,强作镇定:“哦?何时的事?”
“昨儿夜里。”薛蟠笑道,“听说是戴公公亲自去提的人,还带了陛下的口谕——‘免罪不赦,戴罪立功’八字,如今满城皆知。”
贾母眉心骤跳,指尖不自觉掐进瓶身雕花之中。
戴权……又是戴权。
此人自打年初入宫侍奉泰安帝,便如影随形般缠着林妹妹与李公子二人,几次三番替他们解围,言语举止间,竟似早已洞悉一切隐秘。可若他真知情,为何不报?若他不知情,又怎敢屡次僭越,替天子传话?
车轮辘辘前行,贾母闭目靠在锦褥之上,脑中却如走马灯般翻腾:
林妹妹那日进宫面圣,回来时面色灰败,眼神恍惚,与往日判若两人;
李公子在镇远侯府赖着不走,哄得邹氏笑逐颜开,连“提亲”二字都说出口;
昨夜琼林宴上,王夫人醉眼迷蒙,频频向戴权敬酒,二人言笑晏晏,竟似多年故交;
而今,薛蟠口中“戴罪立功”四字,更是直指李宸——可若李宸有罪,林妹妹代其入宫,岂非欺君?若林妹妹有罪,李宸顶替应试,又岂非构陷?
除非……
贾母倏然睁眼,眸光如电。
除非陛下早已知情,默许此局,甚至——推波助澜。
车行至丰字号酒楼门前,已是人声鼎沸。酒楼三层飞檐翘角,金匾高悬,上书“丰字号”三字,笔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