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像,微微睁开了眼。
不是金漆描摹的呆滞,而是真正睁开——眸中无悲无喜,只有浩渺星河,静静旋转。
那人望着镜中神像,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原来……他还醒着。”
周无纪心头巨震。
北帝未陨?!
那人却不再多言,只将归墟镜收回掌心,转身欲走。
“等等!”周无纪沉声,“你究竟是谁?为何知晓这些?”
那人脚步微顿,未回头,只留下一句话,随风飘散:
“我是守墓人,也是盗火者。北帝坟冢在云阳地下七百丈,棺椁之中,躺着的不是尸骸,是……尚未冷却的神格之心。而陆无远撬开的,不是香案地砖,是第一道墓门。”
话音落,他脚踏断剑,倏然化作一道流光,刺入云层深处,再无踪迹。
周无纪独立雪野,寒风卷起他衣袍猎猎作响。
绝影阴龙驹低声嘶鸣,似有所感。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掌。
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已浮现出一道细微裂痕——不是伤口,而是一道极淡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印记,形如半枚残缺铜钱,边缘蛇纹若隐若现。
归墟镜的印记。
那人没杀他,却在他身上,种下了一把钥匙。
一把通往北帝坟冢的钥匙。
周无纪缓缓握拳,将那印记攥入掌心。
雪又开始下了。
细密,无声,覆盖了所有足迹,所有痕迹,所有刚刚发生过的惊心动魄。
他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朝着云阳城方向而去。
城中,北极天帝殿香火依旧鼎盛。
数十万信众不知,就在方才,他们所信仰的神明,正于地底七百丈处,微微睁开了眼。
而他们所仰望的真人,袖中藏着一道堕愿血符,掌心烙着归墟镜印,正骑着阴龙驹,踏入风雪深处。
天将破晓。
第一缕微光,正从东方天际艰难地撕开厚重云层。
那光很弱,却无比固执。
就像人心深处,从未熄灭的那一点信。
天才1秒记住: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