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妹才十七岁啊!”
大宝站在原地没动,直到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慢慢踱到窗边,推开木框玻璃窗——初夏的风裹着槐花甜香涌进来,楼下梧桐树影斑驳,几个穿蓝工装的女工正笑着走过,手里攥着刚领的粮票。他掏出烟盒,捏扁了又展开,反复三次,才低声道:“龙飞,查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学高三(二)班,有个叫刘春梅的女生,父亲是本溪矿务局退休工人,母亲早亡。”
龙飞点头记下,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局长,这事儿……真跟那个姓王的有关?”
“姓王的?”大宝扯了扯嘴角,目光投向远处灰蒙蒙的烟囱,“张德贵认得他眉毛上的痣,刘技术员记得他瘸腿——可昨天调出的天津车站监控胶片显示,四月一号当天,所有出站旅客里,没有一个左眉带痣、右腿微跛的东北口音男人。”
龙飞一愣:“那……”
“那‘姓王的’根本没坐火车。”大宝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泛黄的《人民日报》复印件,头版标题赫然是《我国首台电子管计算机试制成功》,日期是1957年12月15日。“张德贵和刘技术员,都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棋子。真正动手的,是那个在科委批条上签字的人——陈副主任。”
龙飞倒吸一口凉气:“陈……陈学礼?他不是去年刚从苏联进修回来?”
“进修?”大宝嗤笑一声,把报纸翻到第四版,指着一则不起眼的短讯:《中苏友好协会青年代表团赴苏考察纪实》,配图里后排角落,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与谢尔盖并肩而立,胸前别着的徽章上,“中苏友协”四个字清晰可见。“他在莫斯科待了八个月,可回国述职报告里,只字未提谢尔盖。而谢尔盖昨天在友谊宾馆的咖啡厅里,看见这张报纸复印件时,手抖得连糖罐都碰翻了。”
窗外蝉鸣骤起,一声紧似一声。大宝走到墙边,取下那幅裱在镜框里的南锣鼓巷老地图——墨线勾勒的胡同如血脉蜿蜒,其中一条窄巷旁,朱砂小楷标注着“秦宅旧址”。他指尖停在“秦宅”二字上,久久未动。
当晚,大宝没回南锣鼓巷。他独自坐在办公室,台灯昏黄光晕里,铺开三张纸:第一张是张德贵画的图纸,第二张是刘技术员宿舍搜出的《金属热处理手册》扉页,第三张,则是陈学礼去年在《科技通报》上发表的论文手稿复印件。三张纸并排摊开,大宝拿起放大镜,逐行比对——图纸上红笔标注的保险柜锁芯结构、手册扉页铅笔写的“1957.11.30借”,与论文手稿末尾一行潦草批注“锁具改良方案待验”,三处“锁”字的“金”字旁,最后一笔全都是刻意上挑的锐角。
凌晨两点,电话铃响。龙飞声音紧绷:“局长,陈学礼家里没人。他爱人说,他三天前就去了唐山钢铁研究所,说要调研新炉型。”
“唐山?”大宝放下放大镜,镜片上凝着一小片雾气,“查他去唐山的车票——不,查他爱人这三天有没有去邮局寄过信。特别注意,有没有寄给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学教务处的挂号信。”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有。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她寄了一封平信,收件人写着‘高三(二)班班主任亲启’。”
大宝起身,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左明月临走前塞给他的东西:一枚银杏叶形状的铂金胸针,背面刻着细若游丝的拉丁文“Fiducia et Fortuna”(信任与命运)。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纹路,忽然想起昨夜左明月在机场抱着小五小六登机时,回眸一笑的模样。她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是汇丰银行金库最深处压箱底的贡品,当年索菲亚公主出嫁时,曾用它压过婚书。
“龙飞,通知唐山那边的同志,别惊动陈学礼。”大宝把胸针放回信封,声音沉静如古井,“让他继续调研。明天一早,你带人去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学,找高三(二)班班主任。就说——秦大宝托人捎句话:刘春梅同学的高考政审材料,我们已经加急送到了省招办。另外……”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街灯,光晕在玻璃上晕染成一片暖黄:“告诉她,她哥哥的事,秦叔叔会替她担着。但往后三年,每学期期末考试成绩,必须寄一份成绩单到南锣鼓巷七十二号。少一分,我亲自去沈阳接她。”
翌日清晨,大宝照例去了南锣鼓巷。秦宅院门虚掩,爷爷正蹲在石榴树下给小五小六剥石榴,晶莹的籽粒堆在青花碗里,像落了一捧红宝石。奶奶坐在藤椅上,手里纳着一双虎头鞋,鞋尖上两簇绒球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爷,奶。”大宝接过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