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姓男子还是跟了过来,在客栈的另一侧,独自一人要了一壶酒。
而这个方位,乌青萝一个侧目便可以看得完全。
一个中年男人,时不时落下几分视线余光,看着自己。
老道也看得清楚,他目光和魏姓男子的眼神在半空交汇,顿时便啧啧一语,然后叹息一声。
“哎,强大的人,偏偏都不甚美满。”
老道话语深沉,看向乌青萝。
此时这正是感性心岁的小姑娘时不时看那魏姓男子一眼,略有几分心不在焉。
“青萝,你怎么了?”
“没事。”乌青萝......
乌青萝御风而行,足下踩着一道青寒剑气,如霜刃劈开流云,身侧罡风呼啸却近不得其三寸——那是苍寒诀第九重“冰魄无隙”的自然护体之效。她没用遁光,也没召灵禽,纯粹以合体期修士对天地元气的绝对统御,撕开幽州北境的寒空长廊。速度不快不慢,恰够让风雪在她衣袂翻飞时凝成细碎冰晶,又在离体半尺处悄然崩解,簌簌落向下方千里雪原。
她本可瞬息万里,但偏不。
她要看看这幽州,到底“不太品”在哪儿。
飘雪城已远在身后,化作天际一抹银白微光。前方是连绵千里的断骨岭,山势嶙峋如巨兽脊骨刺向铅灰色天幕,山间常年不散的阴煞雾霭里,偶有赤瞳黑鸦掠过,翅尖拖着一缕暗红血丝。乌青萝眸光微闪,指尖轻弹,一缕青寒真元如游鱼般钻入雾中,顷刻间整片雾霭竟如沸水蒸腾,嗤嗤作响,雾中蛰伏的十余头阴煞傀儡尚未及嘶吼,便被冻成晶莹剔透的冰雕,随即炸裂为漫天齑粉。
“呵,连傀儡都敢在雪帝宫眼皮底下设伏?”她冷笑一声,却未停留,只将一枚青玉简悄然掷入山坳积雪深处——那是她临行前偷偷拓印的雪帝宫《寒渊禁制图》残卷,专破此类阴煞结界。若有人循迹而来,自会发现这枚玉简;若无人察觉……那便说明幽州北境,早已失守多时。
再往南三百里,便是冥海城外第一道关隘——沉渊渡。
此处本该有天子府驻军三百,雪族巡卫五十,另设三座浮空哨塔日夜监察冥海浊浪。可当乌青萝悬停于渡口上空时,只见断塔倾颓,哨塔基座爬满漆黑藤蔓,藤蔓缝隙中嵌着半截断裂的青铜兵戈,戈刃上凝固着暗紫血痂。更诡异的是,渡口石阶尽头,竟摆着三具身着天子府制式银甲的尸骸,甲胄完好,面门却无伤痕,七窍中却缓缓渗出淡金色寒霜,霜粒落地即化,唯余三道笔直寒线,直指冥海深处。
乌青萝俯身探查,指尖拂过其中一具尸首额心——触感冰凉如万载玄冰,神识扫过,却见此人丹田尽毁,魂核碎成齑粉,唯有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息,如蛛丝般缠绕在碎魂边缘。
“混沌界魔……”她声音压得极低,眼底青芒骤盛,“不是附体,不是寄生,是‘点化’?”
点化,乃混沌界魔最阴毒的手段——以混沌本源强行改写生灵道基,将其魂魄、肉身、神识三者剥离重组,使之成为介于活物与死物之间的“伪道傀”。此法需耗费海量混沌源炁,非大魔尊者不可为。而眼前三具尸体,分明是被同一道混沌源炁所点化,又在同一瞬被外力强行掐断转化进程,导致魂核爆裂、道基反噬。
谁能在混沌界魔眼皮底下,精准斩断点化仪式?
乌青萝指尖一勾,三缕寒霜从尸骸七窍中飘起,在她掌心凝成一枚巴掌大的霜镜。镜中光影流转,浮现半帧残像:一只覆满青鳞的手,五指张开,掌心漩涡般吸走三具尸体眉心逸散的混沌气息;漩涡尽头,隐约可见一道玄色身影背立冥海浊浪,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刀,刀柄末端,缠着一截褪色的靛蓝布条。
乌青萝瞳孔骤缩。
那布条,是她十岁时亲手给李寒舟缝的刀穗。
当年李寒舟说:“小萝,你缝得歪歪扭扭,倒比那些金线绣的顺眼。”后来刀穗磨得发毛了,他也没换。
她猛地攥紧霜镜,镜面咔嚓裂开蛛网纹路,寒气顺着指缝嘶嘶喷涌。原来他早来了,早就在冥海城,早就在这些尸骸倒下的地方站着——他甚至没来得及收刀,就转身去了别处。
“小叔……你在追谁?”
她舌尖抵住上颚,将翻涌的酸涩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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