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使了个眼色,嘴上继续温言劝导,“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计较了,出来的时候老爷子不都说了么咱们只要照着老爷子的吩咐做就行。万一将事情搞砸了,咱们都不好交差不是”
先开始朱大老爷还听不进去,可当明叔说到最后几句,他才想起自己此次来的目的究竟为何。
而且按老爷子的意思,事了之后这丫头
想到这里,朱大老爷冷笑一声,不管怎样,反正这丫头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到时候,他有的是办法让她知道瞧不起自己的下场
见朱大老爷接过茶盏,明叔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转过身来望着白芷,伸手作请,“白芷姑娘,这次辛苦你出来一趟,咱们这就说说先前的事情如何”
“好。”
白芷也不客气,当即点了点头,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见状,朱大老爷冷哼一声。
就算是徐记的下人,那也依旧是下人,别人客气一下,倒还真不拿自己当贱婢了
白芷看对面的朱成益一眼,坐着欠了欠身,“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大老爷莫往心里去,是白芷不懂事。”
对于朱成益这等人,白芷其实并不屑于跟他搭话,而且她也想不明白朱老爷子为何忽然重视起这个儿子来。不过明叔既然这样说了,那她日后只怕难免跟这位大老爷打交道,既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赔个错也就过去了。
而且她此次出来虽请的是一日的假,却不能真到晚上才出去,等会儿忙完多少得去买些东西好孝敬钱婆子。
喊了一声娘,却毕竟不是亲娘,人情须得时时维护。
所以能不耽搁时间,就不要耽搁时间。
“林花师昨夜的行踪,我已经探听清楚了。昨儿个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醉韵楼。而且前些日子,林花师已成为绮罗姑娘的入幕之宾。所以关于他的行踪,应没什么虚假。”
白芷主动开口,却并没有先说幻颜香的方子,而是提起天歌的行踪来。
一听这话,朱大老爷当即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怪不得就说昨儿个在安和巷口守了那么久,却依旧没个人影儿”
“你们要找林花师”白芷问道。
明叔点了点头,“此人颇有能耐,若能为朱家所用,那将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若换作寻常时候,他定不会将朱家的打算说给白芷这么一个小角色,可有了朱老爷子的吩咐,眼下的明叔看着白芷,就像是看着一个今日之后永远也没有开口机会的死人,所以言谈中便懒得再隐瞒什么。
至于朱成益,则是因为自以为是而根本想不到要去隐瞒,“那姓林的小子初来临安,对江南的脂粉行情一点也不知,白白被徐记捡了漏。若他知道了我朱家的地位和身份,到时候只要爷给足了他银子,不怕他不心动。”
白芷闻言,想着自己这些日子观察得来的天歌和徐芮的关系,不由皱着眉摇了摇头,打破了两人的美好畅想,“林花师和徐家大小姐的关系非同一般,绝非只是知遇之恩或是寻常雇佣。用钱,只怕并不能解决问题。”
昨日亲眼见过那幻颜香的神奇之后,白芷更加坚信这一点。
这位林花师若真是为了钱财,那么以他的能耐,随便去一家脂粉铺子都是强手的,即使不入朱苏徐三大家,自己开铺子售香,不出几年只怕也早已钵满盆盈。
而且若只是为了钱财,那他更该防着的,是徐家如今的大花师,徐芮。
而如今,徐芮可以在林花师的花室中自由进出,然而她们这些就算是看了香方也不一定能悟出什么的寻常仆婢却被限制了自由。
根本上来说,林花师对徐大小姐给予了十足的信任
想到这里,白芷脑中好似有什么东西闪过,想要去抓住,却又难以抓到。
这时,朱大老爷的话更是打断了她的思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就不信这人一点不贪财”
白芷瞧着朱大老爷一副油腻的样子,只觉夏虫不可语冰。
若这世间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金钱来盘算解决,那她就不会冒着被徐家发现的危险,为他们朱家做事。
毕竟这么多年,朱家除了帮她进入徐家之外,可从没给过她一个铜板。
倒是徐家大小姐,逢年过节的会派赏下面人不少赏钱,让她存了些许私房。
但这些话,白芷懒得去跟朱大老爷掰扯,只顺着他的话道,“大老爷说的是,既如此,今儿个等林花师离了百花阁,您好好找他谈谈,指不定诱以重金,林花师就弃暗投明另择良木了。”
朱大老爷被说得乐呵,全然没有感受到白芷话里的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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