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克眯起眼睛看着郭奉义,眼神带着探究,像是要看透他似的。
郭奉义苦笑,“关大人,虽然你我在政务上意见多有不合,但我这个人你应该了解,不会丧心病狂到去勾结昭和人,残害自己的同胞。”
“我是襄州知府,百姓口中的父母官,我可能有诸多不足之处,但绝对不会背叛大玄,身为襄州的官员,岂会不知道昭和人曾在襄州犯下的滔天罪行?”
“我或许不是个好官,但我是个有良心的大玄人···这件事,我御下不严,这罪责我愿意承......
寒芒如电,破空而至,三声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生疼,余音未散,一道青影已踏着院墙飞掠而下,足尖点在瓦脊上,衣袂翻飞如鹤翼展张。他手中长剑尚未归鞘,剑尖犹悬一滴血珠,颤巍巍将坠未坠。
江战瞳孔骤缩,喉头一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人落地无声,青衫素净,腰间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窄而薄,泛着冷银微光,刃口却不见半分血痕——仿佛刚才那三记断刀之击,不过是拂去三片落叶。
“四公子……”江战嗓音沙哑,肩头箭杆随着他开口微微震颤,血顺着臂甲缝隙渗出,在青砖地上汇成一小洼暗红。
宁宸抬眸扫过满院狼藉:横尸七具,伤者十余,监察司银衣人人带血,衣甲撕裂、刀口卷刃;新生会匪徒伏尸更多,但仍有二十余人背靠保育堂正厅门柱,手持短刃,目光惊疑不定地钉在他身上。更远处,墙头暗处弓弦微松,一道黑影正欲抽身退入阴影,却被宁宸眼角余光锁住——他指尖微抬,袖中一道乌光倏然激射而出。
“嗤!”
一支寸许长的乌铁飞梭,自那人左眼贯入,直透后脑,尸体软倒,连哼都未及发出。
全场死寂。
三个黑衣人撑地而起,捂着震麻的手腕,惊骇望来。他们认得那把剑——不是宫中赐剑,亦非军器监制式,而是三年前摄政王府校场演武时,宁宸以一根柳枝削断袁龙佩刀三寸刃锋所用的剑胚雏形。后来此剑随宁宸入昭和议和使团,再未现世。如今竟又见于襄州寒夜,且锋芒更甚从前。
“昭和‘影牙’三忍。”宁宸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冰锥凿入众人耳中,“松本隼人,佐藤信野,加藤九郎。你们师父山田一刀,曾在我大玄礼部驿馆跪了三日,求我代为向圣上陈情,准昭和遣子入国子监读书。如今你们却在此地,屠我大玄幼童,毁我保育堂基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保育堂朱漆斑驳的门楣,门楣上还挂着半截被砍断的褪色红绸——那是前日节庆时挂上的“稚子无忧”匾额残迹。
“这匾,是去年冬至,三十名孤儿亲手写的。”
松本隼人喉结滚动,面具下的脸忽青忽白。他左手刀已断,右手短匕横于胸前,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宁……宁宸?你不是死了?摄政王灵柩回京那日,我们亲眼见袁龙扶棺恸哭,冯奇正在城门外跪断膝盖……”
“哦?”宁宸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你们倒是消息灵通。可惜,灵柩里躺的是替身,替我赴了黄泉路。而我……”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身映着月光,竟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色水纹,“专程来收你们的命。”
话音未落,他足尖轻点,青衫鼓荡如帆,人已欺至松本隼人身前。
松本隼人怒吼一声,短匕直刺宁宸心口。宁宸不闪不避,手腕一翻,长剑斜挑而上,剑脊精准撞在匕首侧锋三寸处——“咔嚓”脆响,匕首应声而断。宁宸顺势旋身,剑尖自下而上,沿松本隼人右臂内侧划过。没有血光,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白线浮现在对方手臂皮肤上。
松本隼人动作骤僵,低头看去,白线缓缓洇开,血珠一颗接一颗渗出,连成一线,竟是整条小臂经脉被剑气悄然割裂!
“你……”他刚启唇,宁宸已掠至佐藤信野身后,长剑反手一送,剑尖抵住其后颈大椎穴,力道精准到毫厘,既不破皮,又令其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石。
“加藤九郎。”宁宸忽唤第三人姓名,头也不回。
加藤九郎本能挥刀劈来,刀锋未至,宁宸足跟一旋,青衫下摆如刃扫过,一股沛然不可抗之力撞在其膝弯。加藤九郎单膝砸地,地面青砖蛛网般炸裂,他抬头,只见宁宸左手不知何时已扣住自己持刀手腕,五指如铁箍,寸寸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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