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把货给放出去了,可头一回拿货,还是一罐能卖到三块钱的金桂花,周通也不敢拿太多,生怕卖不出去砸手里了。
犹豫再三后,周通咬牙要了一百罐,也就是两百二十块的货。
市价三块钱一罐,差价八...
西郊乳品厂研发部的灯光彻夜未熄。
三台老式分析天平旁,五六个技术人员围着玻璃器皿反复称量、溶解、滴定。桌上摊着七八包市面购回的“秦记奶茶粉”,每包都拆开取样,编号标记,封存在无菌玻璃罐中。显微镜下,乳蛋白结晶形态被逐帧拍照;恒温水浴锅里,不同温度下的溶解速率曲线正被手绘记录;墙角那台刚从省轻工研究所借来的气相色谱仪嗡嗡低鸣,操作员额角沁汗,指尖稳稳调节着载气流速——这是西郊厂头一回为一款散装粉剂产品动用全套检测设备。
厂长站在门口没进去,只把门虚掩了半寸,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1982年全国乳制品工业发展规划纲要》手抄本。纸页边角卷起,墨迹被反复摩挲得发亮,最下方一行红笔批注力透纸背:“技术不等于市场,渠道不等于口碑,而活下来,才叫本事。”
他转身离开时,听见研发主任压低嗓音对徒弟说:“……秦记这批粉,甜度比咱们麦乳精低三成,但回甘更长;脂肪球粒径小了近一半,冲泡后几乎无絮状沉淀;最怪的是,它加了微量茶多酚,既防氧化,又提神,还不苦口——这哪是作坊能捣鼓出来的?”
厂长脚步一顿,没回头,只从口袋摸出半截铅笔,在随身小本上划了一道横线,旁边写:查秦万山底细。再下面补了两个字:学历。
同一时刻,红河饮料厂仓库铁门紧闭,锈迹斑斑的卷帘门下沿缝隙里,渗出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
不是奶香,也不是茶香,是一种温润绵长的、带着焦糖底韵的复合气息,混在潮湿水泥地与陈年木箱的霉味里,竟奇异地盖过了所有陈腐之气。几个蹲在门边抽烟的老工人忽然停下动作,彼此对视一眼。
“啧,这味儿……怎么又飘出来了?”
“昨儿夜里就闻见了,我还当是自己饿出幻觉。”
“可不是幻觉!我今早巡库,发现东角第三排货架底下,有几箱外包装完好,可封条是新贴的——箱缝里漏出来的,就是这味儿!”
话音未落,仓库管理员老赵叼着烟卷踱过来,闻言嗤笑一声:“还查封条?李厂长亲自带人验过的货,全打上‘待复检’红戳,连纸箱褶皱都拍了照存档。你们倒好,鼻子比质检仪还灵?”
老工人老周把烟屁股碾进水泥缝,眯眼望向仓库深处幽暗的角落:“老赵,你跟李厂长跑前跑后半月,可你摸过那些箱子没有?”
老赵一愣:“摸它干啥?又不是金砖。”
“可金砖不也得过秤?”老周缓缓站起身,拍掉裤腿灰,“我干了三十年仓储,知道什么叫‘实重’。昨儿我悄悄掂了两箱——标重二十五公斤,实际连二十三斤都不满。空箱?还是换货?”
风穿过高窗缝隙,吹得墙上“安全生产”标语哗啦作响。没人接话,但所有人眼神都往厂长办公室方向斜了一眼。
次日清晨六点,市重工局王副主任的自行车刚停稳在局门口,就被一辆擦得锃亮的二八永久拦住了去路。骑车人摘下草帽,露出秦万山那张晒得微黑却神情笃定的脸。
“王主任,冒昧堵您,就五分钟。”
王副主任推了推眼镜,没下车,只把公文包往车筐里按了按:“秦老板,纪委材料我看了。李厂长的事,组织自有判断。但承包红河厂——”
“我知道。”秦万山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没递过去,只将封口朝上轻轻抖了抖,“这不是我拟的《红河饮料厂三年扭亏承包方案》,共七章二十九条。第一章,人员安置——八十一名在册职工,全员留用,工资不低于原标准百分之百;第二章,资金注入——我名下秦记卤味全部流动资金,加房产抵押贷款,首期投入三十八万元,专户监管;第三章,技术升级——已与省食品研究所达成意向,由蔡厂长牵头组建技改小组,三个月内完成自动化灌装线调试……”
他语速平稳,每个数字都像用尺子量过,没半分虚浮。
王副主任盯着那信封,喉结动了动:“他以为,光靠这些,就能让局党组点头?”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