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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市场不等人,对手更不会给你们摸索的时间!(第2/3页)

当年建厂时定的规矩,厂牌下沿离地一米六,得按这个数来。”

李厂长猛地刹住车,链条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他认得那个举卷尺的老师傅——原配料车间的老班长,去年因胃病提前内退,如今竟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站在那儿,袖口还别着一枚褪色的“先进生产者”徽章。

“老班长?”他脱口而出。

老师傅闻声回头,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没笑,也没应,只把卷尺往腰间一别,朝旁边一个年轻工人扬了扬下巴:“小刘,把梯子扶稳喽,别晃。”

梯子上那人低头应了声“哎”,顺手把抹布拧干,继续擦“河”字最后一笔的钩。水珠顺着铁皮往下淌,在朝阳下闪出细碎的光。

李厂长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见厂门内侧不知何时挂起了一块崭新的亚克力板,上面用红漆写着:“外协加工接待处”。下面还贴着一张手写便签,字迹清峻有力:“蔡仁 敬启”。

他下意识摸向裤兜里的公文包——里面还装着昨夜熬到凌晨三点写就的第二份补充检举材料,新加了三条“新发现”:其一,秦万山名下“秦记卤味”摊位实为无证经营;其二,其妻周敏在街道办计生办任职,涉嫌利用职务之便干预原料调配;其三,红河厂工人私下流传的“奶茶粉分红协议”虽无原件,但已有三名证人愿意出庭作证……

可当他抬头,看见梯子上那个年轻工人擦完“河”字,又踮脚去够“饮”字顶端的积尘时,那截露出的手腕上,赫然戴着一块上海牌手表——表盘玻璃裂了道细纹,但秒针依旧走得铿锵有力。

李厂长忽然想起,自己刚当上副科长那年,厂里发福利,每人一块同款表。他当时嫌表带太宽,转手就卖给了收旧货的,换了一条的确良领带。

而此刻,那块裂了纹的表,在晨光里滴答作响,仿佛在替谁计时。

八点五十分,厂门口那棵老槐树投下的影子刚好切过大门中线。

一辆墨绿色伏尔加轿车缓缓停稳。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轻工局政研室主任,接着是两名穿藏青制服的记者,最后下车的,是蔡厂长。他没穿干部常服,而是一身洗得泛灰的深蓝色工装,左胸口袋上别着支磨秃了笔尖的钢笔,裤脚挽到小腿肚,沾着几点新鲜的水泥灰。

他径直走向那堵正在擦拭的砖墙,仰头看了看,忽然抬手,用指关节在“红”字左下方轻轻叩了三下。那声音沉闷而笃定,像在叩响一扇久闭的门。

“老赵,”他唤梯子上的工人,“这儿,三十年前我跟您一起焊的支架,底下锈透了,得换新的。”

老赵低头一笑,皱纹里漾开点暖意:“早备好了,20号槽钢,今早刚拉来的。”

蔡厂长点点头,转身时目光扫过僵立在自行车旁的李厂长。没有怒意,没有讥诮,甚至没有停顿——那眼神平静得如同掠过厂门口一株寻常的冬青树。

可就在那一瞬,李厂长分明看见,蔡厂长右手食指第二指节内侧,有一道早已结痂的旧伤疤,弯弯曲曲,像一道凝固的闪电。

那是1975年,红河厂第一代麦乳精试产失败那天,蔡仁亲手砸碎三十七罐不合格产品,飞溅的玻璃扎进手指,血流如注,却坚持把最后一罐样品送到市科委检测站。后来报告出来,杂质超标零点三微克——就这零点三微克,让红河厂停产整顿四个月,全厂工人只领半薪。

没人记得那场风暴,只记得蔡厂长左手缠着纱布,在食堂门口摆了张小桌,挨个给工人发粮票补差。

李厂长喉咙发紧。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昨夜写的那些“新证据”,在那些被水泥灰染脏的裤脚、在那道弯弯曲曲的旧伤疤、在梯子上滴答作响的上海牌手表面前,轻飘得如同一张被风卷起的废纸。

九点整,伏尔加后座车门再次打开。

这次下车的,是轻工局主管副局长。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向厂门,目光却越过“外协加工接待处”的牌子,落在门内侧一扇半开的窗上。窗台上,搁着一只搪瓷缸,缸沿磕掉了块蓝釉,露出底下灰白的铁胎。缸里泡着一杯茶,茶叶舒展如初春新芽,水色澄澈,浮着一层极薄的、近乎透明的油膜。

副局长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拂过那层油膜。

“是奶茶粉的天然乳脂析出。”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厂区门口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用真奶粉、真植脂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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