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子剑落入永昌帝之手时,不止是宋知序看到了,神京城很多大人物,包括神京城外的很多大人物都看到了。
“那是天子剑?”
“当年出现在玄武门的那把剑?”
“还差一把弓,当年的玄武门神...
青石巷口,暮色正沉。
林昭裹着半旧不新的玄青斗篷,肩头沾了三片枯槐叶,左袖口撕开一道寸许长的裂口,露出底下缠着黑布条的小臂——那布条下压着三道新结痂的血痕,深褐近紫,像三条蜷缩的蚯蚓。他垂手站在巷子拐角,呼吸极轻,仿佛怕惊扰了墙缝里一株将死的狗尾草。
身后,是刚烧过半盏茶工夫的“松鹤堂”药铺。门楣焦黑,横梁塌了半截,青砖地上泼着一滩未干的暗红,混着几块碎瓷、半截断掉的铜秤杆,还有半张被踩进泥里的《太素脉经》残页。风一吹,纸角颤巍巍掀动,露出一行墨字:“……肝火上逆,当以金铃子散合左金丸化裁……”
林昭没回头。他盯着自己脚边一块青苔斑驳的界石,石上刻着半个“赵”字——那是二十年前赵家药铺的旧界碑,如今早已被隔壁铁匠铺的炉灰盖了大半。
巷子尽头传来辘辘声。一辆乌木轮牛车慢吞吞碾过碎石,车辕上插着半截褪色的皂旗,旗角绣着一只歪斜的鹰爪,爪下压着四个小字:仙朝鹰犬。
林昭喉结微动。
车停了。帘子掀开,先伸出一只戴鹿皮手套的手,五指修长,指节分明,无名指上套着一枚赤铜指环,环内侧刻着细如蚊足的“戊字叁佰柒拾贰”——那是北镇抚司鹰扬卫的制式编号。接着下来的是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穿一身鸦青曳撒,腰悬雁翎刀,刀鞘乌沉,鞘口包银,银面上蚀着半枚云雷纹。他步子很稳,靴底踩在青石上,竟无半点声响,仿佛那双靴子底下生着软绒。
“林昭。”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刮过耳膜,“申时三刻,你进了松鹤堂。”
林昭没应,只把左手往袖中缩了缩。袖口裂口处,一点暗红正缓缓沁出来,洇开一小片湿痕。
年轻人走近三步,停在离他两尺之处。他没看地上的血,也没看烧塌的屋梁,目光直直落在林昭右眼——那只眼瞳仁深处,隐隐浮着一层极淡的灰翳,似雾非雾,似烟非烟,若非凑得极近,绝难察觉。
“你右眼‘观微’开了。”他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日天色尚可,“但开得不全。只开了三成,且根基虚浮,气脉滞涩,像拿竹篾扎的灯笼,风一吹就散。”
林昭终于抬眼。
两人对视。巷子里忽然静得可怕。连墙头野猫的喘息都听不见了。
年轻人忽而笑了。不是讥诮,也不是怜悯,倒像是看见一件久寻不得的旧物,终于落到了手里。“我叫沈砚。北镇抚司,鹰扬卫,丙字营副百户。”他顿了顿,右手按在刀柄上,拇指轻轻摩挲着鞘口那半枚云雷纹,“奉命查‘槐阴三案’。松鹤堂赵掌柜暴毙于寅时初;城西染坊周管事自缢于卯时末;昨夜子时,南市粮栈的账房老吴,在自家灶膛里烧成了灰。三人死状皆无外伤,心脉俱断,唇角带笑,面如敷粉——是‘醉生梦死散’的效。”
林昭睫毛颤了一下。
“此散无色无味,须以三十六味药引熬炼七日,取其氤氲之气熏蒸入窍。寻常人闻之即昏,三刻便亡;修行者若未破‘玄关’,亦难抵挡半炷香。”沈砚盯着他,“可你昨夜在松鹤堂待了足足一个半时辰,出来时脚步未乱,气息未浊,瞳孔未散。你不但没中招,还趁火焚屋时,从赵掌柜枕下抽走了那本《金匮要略》手抄本。”
林昭喉间滚了滚,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磨铁:“……书早被烧了。”
“烧的是副本。”沈砚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抖开——上面墨迹淋漓,正是《金匮要略》中《百合狐惑阴阳毒病证治》一篇,末尾空白处,多了一行蝇头小楷:“癸卯年秋,槐阴雨夜,赵某录于松鹤堂西厢。药性未验,慎用。”
林昭瞳孔骤然一缩。
“赵掌柜临死前写的。”沈砚收起素绢,目光如钉,“他写完这行字,就把真本塞进了你常坐的那张榆木药柜第三层抽屉夹板里——夹板背面,刻着‘林’字。你取书时,指甲在夹板边缘刮下了一星木屑,落在他指甲缝里。仵作验尸时,发现他右手食指内侧沾着榆木粉,与你今晨在药王庙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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