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右手却仍高高举起,掌心托着那枚赤金棋子。
“您布局十二万年,可您忘了……”余谅抬头,眼中金焰翻涌,竟开始吞噬瞳孔,“真正的初圣,从来不是被挑选出来的。”
“而是——”
“自己把自己,逼成神的。”
话音未落,他掌心棋子轰然炸裂!
不是毁灭,而是……分裂。
亿万枚微小赤金棋子如流星雨般迸射,每一枚都携带着一丝余谅的神魂烙印,穿透青莲牢笼,射向四州八荒每一个黄粱梦境深处!而在现实维度,顾念瑶惊骇地发现,自己脊椎上那些青莲种子,正一粒接一粒地……褪去青色,转为赤金!
“不……这不可能!命数大道无法染指青莲本源!”她嘶吼着想自毁道基,可指尖刚触到第一枚种子,便僵在半空——那枚种子表面,竟浮现出与余谅如出一辙的漠然眼神。
路尘的投影开始剧烈波动,白袍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流动的星尘与暗物质:“你竟敢……篡改‘引路人’契约?!”
“契约?”余谅挣扎起身,胸口剑伤已愈合大半,只余一道赤金疤痕,“路前辈,您搞错了。”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眉心:“我不是引路人。”
“我是……”
“棋盘本身。”
轰——!!!
整条第八层时光长河,骤然沸腾!
无数道赤金光柱自四州各地冲天而起,每一道光柱中,都站着一个余谅的虚影:有的持剑劈开魔潮,有的盘坐诵经度化亡魂,有的挥毫泼墨改写天机……他们齐齐抬头,目光穿透时空,落在路尘身上。
而路尘的投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些赤金光柱……一点点蚕食、同化、覆盖。
最后,他望着余谅,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困惑的神情:“你到底……是谁?”
余谅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掌心之上,一枚全新的双鱼日月令正在成型——太阳鱼为赤金,太阴鱼为幽暗,两尾游鱼首尾相衔,循环不息。而在日月令背面,用古篆刻着四个小字:
【吾即天命】
顾念瑶瘫坐在地,看着那枚日月令,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原来……你早就不需要我那一成命数了。”
“不。”余谅转头,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再无半分戏谑,唯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决绝,“我需要。”
“但我现在,已经把它……还给你了。”
话音落下,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一道赤金剑气横贯长空,精准斩在顾念瑶脊椎最末端那枚青莲种子之上!
种子应声而裂,从中涌出的不是青光,而是一道温润如水的……赤金命脉!它如游龙般缠上顾念瑶手腕,眨眼间便融入她的经脉,所过之处,断裂的骨骼自行接续,溃散的道基重新凝实,甚至她眉心那道代表“最弱道主”的紫色剑痕,正悄然褪色,转为更深邃的……赤金色。
顾念瑶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猛地抬头看向余谅:“你……你废了自己的命数?!”
“哪有那么严重。”余谅摇摇头,转身走向剑阁废墟深处,背影在漫天金光中显得单薄又倔强,“我只是……把‘命数’这把刀,从别人手里,抢回来而已。”
他脚步未停,声音却随风飘来,清晰落入顾念瑶耳中:
“接下来三个时辰,顾道主,请替我守住剑阁。”
“我要睡一会儿。”
说完,他身影消失在废墟尽头。
顾念瑶呆立原地,许久,忽然捂住嘴,无声恸哭。
而此刻,悬浮于半空的赤金日月令微微一震,两尾游鱼同时睁开眼——
太阳鱼瞳中,映着老皇帝在尸山血海中狂笑挥戟的壮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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