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鬼城，庆功宴已散。

祁澜下令，大军正式接管罗浮山，以敢司连宛屡天宫为根基，建立讨伐幽冥的前线大营。

黄飞虎领着岳部和神荼麾下的桃门神将，负责审讯、登记俘虏、亡魂。

比干与伯邑...

幽冥鬼城的桃木客舍里，烛火摇曳，映得满室青影浮动。神荼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敲在众人耳中：“八天故鬼，并非虚名。蚩尤麾下九黎鬼卒，至今尚存三十六部，每部皆有鬼将统领，其中‘赤魃’‘玄夷’二将，生前便是能召旱魃、引阴风的绝世凶神，死后魂魄不散，反因幽冥浊气淬炼，更添三分戾性。寒浞盘踞南方鬼市，以万魂为薪，炼就‘吞天鼎’，鼎中日夜熬煮轮回残魄，炼出一滴‘冥涎’，服之可延鬼寿千载，亦可污人仙基——上月便有一名刚入轮回的童子魂灵被其截走，鼎中蒸腾三日，终化作一道黑烟，没入寒浞喉中。”

郁垒接话，手中锁链轻响，如蛇吐信：“季禺守西荒骨海，其地白骨成山，阴风卷处，骸骨自生双目，口吐蚀魂磷火。他不喜争斗，只以‘骨笛’吹奏，音波所至，魂灵未入轮回光柱，便已僵立原地，任其抽魂炼魄。防风氏则最是诡谲，其本体乃上古巨灵，死后尸骸化作十万丈‘断岳’横亘于幽冥东境，每逢轮回开启，断岳便裂开一道缝隙，从中爬出无数‘影傀’，无面无识，唯知撕咬魂灵，吞尽之后，再化作新的影傀，循环不息。”

祁澜指尖叩击桃木桌面，一声轻响，似金石相击：“八天故鬼，各据一方，各擅其道……可为何独独此次，共工与刑天联手而至？按理说，八鬼帝之间，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彼此牵制，方保幽冥轮转不崩。”

神荼抬眼，目光扫过祁澜、杨戬、龙吉三人，又缓缓落在祁澜腰间那枚尚未完全褪去水光的青铜符印上——那是“天命水君”敕令所凝，边缘尚泛着一线微不可察的禹王篆纹。

“因为……”神荼顿了顿，喉结微动，“有人，在轮回光柱升起前七日，往罗酆山泰煞天宫，送了一封信。”

郁垒接过话头，声音压得更低：“信是用‘黄泉墨’写就，纸是‘孟婆泪’浸透的‘忘川皮’，落款处，盖着一枚朱砂印——印文只有二字：‘云笈’。”

空气骤然一滞。

杨戬眉心天眼倏然微缩，金芒内敛如针；龙吉手中瑶池云光剑嗡鸣一声，剑身浮起一层细密霜鳞；祁澜指尖叩击声戛然而止，指腹缓缓摩挲过腰间符印边缘那道禹篆——那纹路竟微微发烫，似与“云笈”二字遥遥呼应。

“云笈？”杨婵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门侧，宝莲灯光芒柔而不散，却将整座客舍照得纤毫毕现，“可是……火云洞三圣所藏《云笈七签》之‘云笈’？”

神荼缓缓点头，面色凝重如铁：“正是。但火云洞藏书，向来禁绝外泄，连天庭玉册阁都不得抄录半页。那封信若真出自火云洞，必是圣人授意，或……至少得了默许。”

“可若圣人授意，又何必假手共工？”祁澜沉声问，“共工撞倒不周山，逆天而行，早已被削去所有神职，连先天水德都被天道所厌。圣人若欲插手轮回，何须借这等逆臣之手？”

郁垒苦笑：“所以，才更可怕。”

他取出一枚灰白龟甲，置于案上。龟甲中央，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蜿蜒如蛇，裂口深处，隐隐渗出一缕极淡的青气——那气清冽如雨前松涛，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统御万水的威压。

“这是上月我亲赴罗酆山交涉时，共工掷于我面前之物。”郁垒指尖轻点裂痕，“他说，此乃‘禹王龟甲’残片，当年大禹治水，曾以此甲镇压弱水之渊。可如今……甲裂，气泄，且泄出的，是‘禹’之水德，而非‘共工’之煞。”

祁澜霍然起身，一步踏前，俯身细看。

那缕青气确是纯正禹德，不染半分阴秽。可更令人心惊的是——青气游走之处，客舍内几株盆栽桃枝竟无声抽芽，嫩叶舒展，脉络之中，竟也隐隐浮现出与龟甲裂痕一模一样的纹路！

“这不是泄露……”祁澜嗓音微哑，“这是……共鸣。”

龙吉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击玉磬：“共工若仍受禹德压制，便不可能执掌玄元控水旗。可若禹德主动与其共鸣……说明大禹治水之道，在某种意义上，已被共工所‘承’。”

满座俱寂。

杨戬缓缓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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