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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此乃吴侯误信谗言,以为我等勾连曹贼……”
“哦?”刘承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那孙瑜临阵,可曾高呼‘奉吴侯令,诛叛逆蒯越’?可曾出示吴侯手书军令?可曾有江东水师接应其归途?”
蒯越哑然。
刘承不再看他,起身踱至窗前,推开木棂。窗外汉水奔流,月下泛着粼粼寒光,仿佛一条银鳞巨蟒,盘踞于襄阳与江陵之间。
“异度兄,你替我打开襄阳城门,我替你剜掉蔡氏这颗毒瘤,这买卖,公平。”他背对蒯越,声音低沉如汉水暗涌,“可你漏算了一件事——你剜的是蔡氏,我剜的,是整个荆州的旧骨。你只想着割肉放血,我却要换骨生肌。”
蒯越终于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将军……您想如何?”
刘承缓缓转身,目光如电:“我要你明日午时,亲赴襄阳城楼,当着满城士卒、官吏、百姓之面,宣读一道《让政檄》。”
“让政?”蒯越失声。
“对。”刘承从袖中取出一卷素绢,展开,墨迹未干,字字如刀:“自此檄文发布之日起,荆州牧印绶、南郡太守符节、襄阳守将虎符、水陆关防图籍、仓廪账册、军械簿录……凡属荆州治下一切政令军权,尽数移交于我父玄德公。你蒯越,仍为南郡功曹,秩比六百石,专司劝农、赈荒、教化三事——此乃你开城之功所授,非我父子恩赐,乃天理人心所归。”
蒯越浑身剧震,踉跄后退半步,撞翻身后凭几,杯盏坠地,碎声刺耳。
“这……这与投降何异?将军岂不知,吴侯已聚兵八万于江陵,周瑜水师溯江西进,三日之内必抵樊城!您……您这是将襄阳拱手送人啊!”
刘承却笑出了声,笑声清朗,竟似少年游侠纵马过市,毫无阴霾:“异度兄,你错了。”
他缓步上前,俯身拾起一片碎瓷,指尖摩挲其锋利断口,声音骤然冷冽:
“我父不是要投降,是要受降。受的不是吴侯的降,是整个荆州的降。吴侯八万人马,能降服襄阳一城?能降服南郡七县?能降服汉水两岸三十万张嘴?”
他将碎瓷轻轻按入蒯越掌心,血珠瞬间渗出。
“你痛么?”
蒯越咬牙不语。
“这痛,就是襄阳百姓被蔡氏盘剥三十年的痛。”刘承直起身,一字一顿,“今日你若不肯宣读此檄,明日我便亲赴当阳,召黄忠、魏延、马岱三将,以‘清剿蔡氏余孽’为名,沿汉水东岸十里一营,百里一寨,征丁、括粮、查田、审赋——你要知道,关陇军打羌人,靠的是马槊;打匈奴,靠的是强弩;可打豪强,我们只用一支笔,一杆秤,一本账。”
蒯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刘承不再逼迫,只拍了拍他肩头,语气忽又温煦如初:“异度兄,你我相识已久。当年你任荆州别驾,我尚在隆中耕读,你曾赠我《春秋繁露》一部,批注密密麻麻,说‘治乱之道,不在杀戮,在正名’。今日,我便还你一个正名的机会——名正,则言顺;言顺,则政通;政通,则人和。这《让政檄》,就是你的正名。”
言罢,他拂袖而出,只留蒯越一人独坐堂中,手中紧攥那卷素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血混着墨迹,蜿蜒滴落于青砖之上,如一道无声惊雷。
次日巳时,襄阳城头。
鼓声三通,号角齐鸣。城门洞开,千名关陇士卒甲胄鲜明,列阵肃立,却无刀剑出鞘,唯每卒腰悬一柄青铜短尺——尺长一尺二寸,刻着“均田”二字。
蒯越身着素服,立于谯楼最高处,双手捧檄,声如洪钟,字字凿入人心:
“……蔡氏专权,鬻爵卖官,田连阡陌而饥者载道,仓廪充盈而流民塞途……今左将军刘公,承天讨罪,吊民伐暴,兵不血刃,仁覆襄樊。越忝为州吏,目睹其德,感泣涕零,愿效伊尹、周公故事,恭请玄德公摄荆州牧事,总揽军政,厘革弊政,均平赋役,兴学劝农……此檄既颁,荆襄士民,当仰体天心,共赴新政……”
话音未落,城下忽有老农嘶声高呼:“青天老爷来了!”
继而,数十妇人抱幼子跪倒,以额触地;数百匠户解下围裙,叠成方块,高举过顶;更有数十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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