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鼓荡。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右上角跳动的时间：21:47:03。

“下架。”

他点了直播间右上角的红色按钮。

屏幕一闪，弹幕全部清空。直播间标题变成灰色：【已下架】。下方一行小字：【本场直播结束，感谢支持。桃子明日发货，顺丰包邮。】

然后，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沿着来路，一步一步走上云梯。

每一步，身后云梯消散一级。

当他踏上最后一级云梯时，整条云梯化作点点星辉，随风而散。

他背影渐行渐远，最终融入东方天际一抹微不可察的鱼肚白里。

山谷内，一百零三尊自然灵依旧悬浮。

但变化，已然发生。

巨鹰断羽处，新生绒毛泛着桃粉色光泽；巨熊脚边青桃树影婆娑，果香沁入岩浆黑晶；巨蛇七寸玉卵悬浮不动，卵壳上九道螺旋纹路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一缕极淡的桃香逸散，飘向北美地脉深处。

它们不再散发威压。

不再彼此呼应。

甚至不再维持悬浮姿态——巨鹰缓缓降落，爪尖轻点琉璃镜面，镜中倒影里，它正蹲在一片桃林枝头，啄食一颗熟透的蜜桃；巨熊卧倒，肚皮贴着微温的黑晶地面，鼾声隐隐，梦中似乎正抱着桃树打滚；巨蛇盘成一圈，玉卵置于中央，蛇首低垂，舌尖轻触卵壳，像在哼一首无人听懂的摇篮曲。

其余自然灵亦纷纷卸下狰狞之相。

雾霭巨灵散作细雨，温柔洒向干涸的湖床；岩脉泰坦跪伏，肩甲剥落，露出底下青褐色的泥土肌肤；寒霜巨人解体，化作漫天晶莹雪粉，雪粉落地即融，渗入土壤，催生出一丛丛桃树幼苗……

山谷，正在变成桃园。

无人下令，无人引导。

只是因为他说了一句：“桃子熟了。”

新大陆超自然研究局总部，指挥室内。

约翰逊局长死死盯着实时卫星画面——那片环形凹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粉白花雾笼罩，花雾中，无数桃枝破土、抽芽、绽放，花蕊深处，青桃初结。

助理声音发颤：“局长……能量读数……全、全部归零了……不，不是归零！是……是转化成了生物电波！检测到……检测到桃树光合作用速率突破理论极限三十七倍！”

约翰逊没说话。

他盯着画面角落——那里，一只新生的桃子正悬在枝头，果皮上天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歪斜的二维码。他鬼使神差地掏出自己那部崭新的加密卫星电话，打开摄像头，对准二维码。

“滴。”

一声轻响。

手机屏幕亮起，自动跳转至一个页面：

【桃源生态农场·认养协议】

甲方：李君（道号：桃源子）

乙方：新大陆超自然研究局（代管：约翰逊）

条款第一条：自即日起，落基山脉无名谷全域，划为“桃源一号生态实验区”。甲方提供基础桃苗及养护口诀（详见附件《桃木剑保养指南》），乙方负责日常巡护、防虫除草、采摘包装，并确保每季产出不低于十万斤鲜桃，其中三成须无偿配送至全球各地孤儿院及养老院。

条款第二条：乙方若擅自砍伐桃树、挪用桃木、或试图解析甲方留下的任何物质/能量残留，即视为违约。违约后果：桃树次年结果率降为零，且所有已结桃果自动转化为《道德经》全文拓印版，纸张材质为桃核粉压制，遇水不洇，遇火不焚，唯诵读声可使其复原为鲜桃。

条款第三条：本协议有效期，至甲方下次直播开播为止。

约翰逊的手抖得握不住手机。

他抬头，看向指挥室玻璃幕墙外——夜色正被东方的晨曦驱散。天边，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恰好落在那柄插在奥林波斯山巅的桃木剑上。

剑身乌沉，剑穗红绳轻扬。

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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