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我们也别想在地下甩脱他们了,所以至少要做好和牛头人作战的准备。至于卓尔的话,只要我们不去强攻要塞,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他们总不能隔着那么多石头看出来我们当中有个半精灵吧。”柯林说道...
甲板上的海风带着咸腥与焦糊的余味,吹得柯林额前汗湿的碎发微微扬起。他下意识想抬手去拨,却牵动肩头刚包扎好的绷带,一阵钝痛直钻进太阳穴。艾莉立刻收紧了扶着他的手指,指节泛白,却没说话,只是把身体稍稍侧过去,替他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风。
莱恩站起身,白披风边缘垂落,沾着泥与血的暗褐色斑块,在正午阳光下像几片干涸的枫叶。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在柯林胸前那道被绷带层层裹住、仍隐隐渗出淡黄浆液的灼伤上停了半秒,又转向涂信:“珊德拉,去把‘霜语’号上那罐青苔凝胶取来——就是灰须老船医留下的那一罐,标着三道银纹的。”
木精灵挑了挑眉,兜帽下的长耳微动:“哦?连灰须都肯让出他的压舱货?看来这烧伤比表面看着棘手。”
“不是烧伤。”莱恩声音低沉,却清晰得像刀锋刮过铁锚,“是【碧水球】内壁蒸腾的‘沸流余烬’。科伦那把龙鳞匕首上淬的,专蚀活体神经末梢——寻常烧伤早该溃烂化脓,他这伤口却结着一层薄痂,底下皮肉反而泛青,像冻僵的藤蔓。”
艾莉猛地抬头:“你认得这毒?”
“不认得。”莱恩摇头,目光却未离开柯林的眼睛,“但我见过它发作的模样。三年前在灰港要塞,守夜人小队七人,全被同一把匕首划破指尖。三天后,他们开始用指甲抠自己的脊椎骨,想把‘爬进去的冰虫’掏出来。”他顿了顿,喉结缓缓滑动,“柯林先生,你昨晚有没有听见耳后有细小的、冰晶碎裂的声音?”
柯林怔住。
他确实听见了。
就在【律令痛楚】失效后的第三刻钟,当蒸汽灼烧感退潮,一种极细微的“咔…咔…”声忽然从颅骨深处渗出,像冬湖薄冰在月光下悄然绽裂。他当时以为是幻听,或是自己烧得神志模糊。可此刻被莱恩点破,那声音竟在记忆里骤然变得无比清晰,仿佛此刻正沿着耳道重新爬回脑海。
艾莉的手瞬间攥紧了他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绷带里:“所以你才让珊德拉取青苔凝胶?”
“青苔凝胶能封住神经通路,逼它休眠。”莱恩点头,“但治标不治本。真正的解法在龙魔身上——或者更准确地说,在他匕首淬毒时所用的‘霜心髓’里。”他忽然侧身,从腰间解下一枚青铜怀表,表盖弹开,里面没有齿轮,只有一小块幽蓝结晶,正随着呼吸般明灭微光,“这是‘霜心髓’的残片。黑塔实验室三年前截获的,仅存三粒。我本想等科伦落网后再用它反向溯源,现在……”他合上表盖,金属轻响如一声叹息,“看来得提前借给你了。”
柯林尚未开口,身后船长室门帘忽被掀开。埃德温快步走出,袍角还沾着药粉,手中托着一只青瓷小瓶,瓶中液体如融化的翡翠,缓缓旋转:“不用借了,莱恩将军。青苔凝胶我已备好——但霜心髓残片,恐怕得由我亲自处理。”他目光扫过莱恩腰间的怀表,语气平静无波,“黑塔的封印术式,和教会的‘圣愈之环’叠加时会产生相斥震颤。若强行植入,柯林的左半边颅骨会在十二小时内碎成齑粉。”
空气霎时凝滞。
海风卷起几片焦黑的船帆残屑,打着旋儿掠过众人脚边。涂信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手已按在箭囊边缘;艾莉的呼吸屏住,瞳孔缩成两枚针尖;就连一向沉稳的莱恩,右手也无声地搭上了剑柄——那柄剑鞘乌沉,未见一丝装饰,却在日光下泛着某种吞噬光线的哑光。
柯林却笑了。
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推开艾莉扶着自己的手臂,又朝埃德温伸出手:“给我看看那瓶子。”
埃德温略一颔首,将青瓷瓶递入他掌心。柯林拔开塞子,凑近鼻端。一股清冽气息直冲天灵,带着雪松与断崖青苔的冷香,可香气深处,却蛰伏着一丝极淡的、类似腐烂龙鳞的腥甜。他闭眼,喉结滚动,仿佛在吞咽某种苦涩的确认。
“霜心髓不是解药。”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笃定,“它是引子。”
所有人俱是一震。
“科伦的匕首淬毒,靠的是‘沸流余烬’与‘霜心髓’的逆向共鸣。”柯林睁开眼,眸底映着海天交界处一道刺目的金线,“就像……往滚油里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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