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位统领定是修炼岔了气,不碍事,不碍事!来人啊,快扶下去好生调养!”
姜玉蛟却未看黑云泊一眼,目光如两柄冰锥,径直刺向庞家。他瞳孔深处,七品魂环金纹竟微微转动,仿佛活物,一股无形威压铺天盖地压来,空气凝滞如铅,连巷口树叶都停止摇曳。
“山海派余孽。”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起伏,“交出《九曜真经》,本官可允你全尸。”
庞家终于转过身,迎上那双漠然的眼睛。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就在他目光与姜玉蛟对上的刹那,后者腰间那块玄黑令牌,表面血篆的人形灵魂,竟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咽喉!
姜玉蛟脸色骤变,瞳孔猛缩,七品魂环金纹疯狂旋转,几乎要脱离令牌飞出!他猛地后退半步,靴底青砖寸寸粉碎,喉结上下滚动,却硬是没能发出一个字。
整个清水巷,鸦雀无声。
黑云泊脸上的肥肉彻底僵住,笑容凝固成诡异的面具。四名供奉齐齐抬头,浑浊老眼中第一次露出无法掩饰的惊骇——那不是对强者的敬畏,而是对某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绝对力量的本能战栗。
庞家收回目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一点银辉,正缓缓渗入皮肤,消失不见。
“阿娘。”他忽然提高声音,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今天做的什么饭?”
徐安如梦初醒,一把抹去脸上水痕,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红烧肉!刚炖上的,香着呢!”
“那就好。”庞家点点头,重新坐回藤椅,顺手将那碗剩水放在膝头,“等我吃完,再收拾这摊子。”
他语气寻常,仿佛巷中横尸、地上鲜血、眼前虎视眈眈的太守与千户,不过是几只扰人的苍蝇。
姜玉蛟喉间压迫感骤然消失,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跳。他死死盯着庞家,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冷笑,转身拂袖而去。黑云泊如蒙大赦,慌忙跟上,临走前还不忘朝庞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四名供奉互相搀扶着,沉默退去。那三名神魂受创的统领,被缇骑们七手八脚抬走,无人敢再看庞家一眼。
巷子里只剩下血与风。
庄妆扶着门框,指甲深深掐进木头里,指节泛白。她看着庞家低垂的眼睫,看着他膝头那碗平静无波的清水,看着他袖口沾染的一点微不可察的尘灰……忽然间,所有疑惑、所有震惊、所有关于“陈默”的猜测,都烟消云散。
她明白了。
这少年不是什么失传秘典的继承者,不是什么惊天阴谋的棋子。他是……一把刀。
一把被命运锻打了二十年、饮尽风霜雪雨、只为今日劈开这昭城铁幕的刀。
而她,庄妆,钓鲸关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此刻竟在这把刀的锋芒之下,感到一种近乎卑微的安宁。
她慢慢松开手,任由木屑扎进掌心。然后,她挺直脊梁,一步一步,走到庞家面前,单膝跪地。
不是臣服,不是乞怜。
是战士,向真正的统帅,献上最原始的敬意。
“师弟。”她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需要我做什么?”
庞家抬眼,看了她片刻,忽然伸手,将膝头那碗清水递到她面前。
“喝下去。”
庄妆毫不犹豫,仰头饮尽。
清水入喉,甘冽清甜,仿佛有无数细微的银光顺着食道滑落,所过之处,灼烧的经脉、溃烂的脏腑、枯竭的气血,竟齐齐发出一声无声的欢呼。她颈后那道刀疤,黑血彻底止住,皮肤下隐约有银辉流转,如同星河初生。
“记住这感觉。”庞家说,“这是‘养’。”
庄妆怔住。
“肉身成圣,不靠焚香祷告,不靠吞丹服气。”庞家目光扫过徐安、夏莹颖、方温侯,最后落回庄妆眼中,平静得令人心悸,“只靠——日日养生,时时太极。”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重重砸在每个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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