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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疮痍神州(第1/4页)

六月底的闽地,空气里已满是燥热。

汀州、邵武、建宁、福宁四府边关,每日涌入的难民络绎不绝,如同四道不曾干涸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福建这片竭力伸展的容器。

甚至广东方向,也有不少人越过省界,进入漳州地界。

广东是个贫富差距很大的省份。

粤北和粤南,经济那是天差地别。

一个山区,一个沿海,天然有着差距。

不过与漳州相邻的潮州府倒是还好,这些人涌入福建,主要为的是能够去台湾。

他们和内陆省份不同,广东和福建本就有下南洋的传统。

以前搭上去南洋的商船,风高浪急,生死难料。

但去台湾,是同文同种的“官府”组织开垦,还许诺土地、减免赋税。

这对于渴望在海外搏一份家业的沿海贫民、破产手工业者而言,不异于一道照亮前路的光。

于是,他们拖家带口,涌向漳州,目光灼灼地望向海的那一边。

而随着巨量人口的骤然涌入,毫无疑问,给整个福建造成了极大的治理压力和财政压力。

福州城墙之上,秦远凭垛而立。

眼前景象,与月初已截然不同。

城墙外,原本荒芜的官道两侧坡地、滩涂,已被规划成一片巨大的、生机勃勃的临时城镇。

一栋栋用毛竹、杉木和茅草搭建的简易长屋已初具规模,横平竖直,虽简陋却井然有序。

更远处,靠近溪流的平地上,数百人正喊着号子挖掘沟渠,另一些人则在搬运石料,显然是在修建蓄水池和公共灶台。

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木料、泥土和汗水的味道,还夹杂着大锅熬煮米粥的香气。

“兄长,看这架势,张总督和沈大人是真下了力气。”

石镇常站在秦远身侧,低声道,“月前这里还只是一片野鸭栖息的荒滩。如今......已是一座容纳近万人的‘新城’了。”

秦远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些在工地上忙碌的身影。

有光复军工兵团的士兵在指挥,但更多的是穿着破烂、面有菜色却神情专注的民夫。

这显然就是新近涌入的难民。

他们或挖土,或扛木,或传递瓦片,每个人手上都有活计,秩序井然。

更引人注目的是,工地边缘搭着几个凉棚。

棚下坐着些穿着干净灰布短衫、戴着各色臂章的年轻人,正是从福建各大学堂抽调的“义工”。

石镇常介绍道:“按您之前的意思,大学堂、陆海军学堂年纪稍长的学生,大多派到了省外接应点,维持秩序、宣讲政策。”

“省内这些安置点,则由十五到十八岁的地方学堂的学生负责,登记、分发、简单医护,还有......陪着说话。”

秦远点点头,没有说话。

开启民智,不止在书本报端,更在这泥土与汗水之间。

让这些未来的官员、工程师、教师,在最鲜活的苦难与最朴素的渴望面前上一课,亲手触摸这个国家的脉搏,才能在心里真正刻下“民为贵”的印记。

这亦是无声的筛选,烈火真金,投机者在此等繁琐艰苦中,自会显露原形。

在他的目光下,这些戴着袖章的学生面前摆着各种桌案。

有的在给排队的难民登记名册,有的在分发竹筹??那是“以工代赈”的记工凭证,凭此可换口粮或日后结算工钱。

还有几个学堂生正蹲在地上,给一个腿上擦伤的老汉清洗伤口、敷药包扎。

“走,下去看看。”

秦远走下城墙,骑上马,石镇常等人也紧随其后。

凉棚前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约莫二三十人。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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