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帖信笺被李林用异火烧了,灰烬都撒到花坛中。
这信没头没脑的,他才没有兴趣去理会。
不过里面的医书倒是很有意思。
李林花了两个时辰慢慢看完,在推演神通的帮助下,他的医术又有所提高...
李林站在云头,目送安意梠气冲冲离去的背影,指尖在袖中轻轻捻动,一缕微不可察的青色神识如蛛丝般飘出,悄然附在她衣角褶皱里——那是他早先埋下的“引灵丝”,不伤人、不扰神,只取气息轮廓,一旦对方施展术法或情绪剧烈波动,便会在他神府中泛起细微涟漪。
他没回头,也没再往阮染雨洞府的方向去。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刚才那一幕,看似是他被卷入无端风波,实则每一环都在无声推演:李林萱为何能精准掐着时辰现身?她怎知自己会在此时此地经过?执法堂弟子又怎会恰好围而不散,既不真拦、也不真放,只等一个由头把事态抬高到宗门层面?而周采薇那一枪……太巧了。恰在他将要开口否认、却尚未出口之际,白线破空;恰在安意梠剑势将成未满之时,银光横截;更巧的是,她唤自己“高兴”——不是“李师弟”,不是“罗华师”,而是“高兴”。这称呼像一枚细针,刺进耳膜,又滑进记忆深处。
三个月前,许东林曾随口提过一句:“青莲宗近年新设‘悦心殿’,专理外宗往来,其首座长老道号‘悦和’,座下有七位亲传,皆以‘悦’字为名,如悦清、悦宁、悦昭……唯独一人例外,唤作‘悦喜’。”
当时李林只当闲话听,未加深究。
可方才周采薇开口,却是“高兴”。
不是“悦喜”。
是“高兴”。
一字之差,音近而意殊。
李林缓缓闭眼,神识沉入紫府,三叶石轮残影仍在旋转,尾部断裂处阵纹焦黑。他并未推演新结构,而是将全部心神,凝于那缕附在安意梠衣角的引灵丝上。
刹那间,画面浮起——
不是安意梠本人,而是她腰间一枚青玉佩。玉质温润,内里却封着一道极淡的金纹,形如展翅玄鸟,双翼微张,喙尖朝北。那纹路李林见过,在厚土裁天诀第七重“地脉回响”的附图旁,有极小一行朱砂批注:“玄鸟引路,非指方位,乃示气机流转之序。”
他猛地睁眼。
北。
不是地理之北。
是气机之北。
是灵气潮汐涨落时,蓬莱剑宗地脉中最隐秘的一条逆流支脉所在方向——就在镇山剑柱新开山河的断崖西侧,千丈之下,岩浆暗涌处。
而阮染雨的洞府,正在那片断崖东南三里。
不对。
不是阮染雨。
是……阮染雨身后的那片无人禁地。
李林转身,足下云气骤然收束,化作一线银光,直射西北。
他没飞向阮染雨洞府,也没回自己洞府,而是掠过所有已知路径,在距断崖尚有五百丈时,陡然俯冲,撞入一片灰雾弥漫的裂谷。
此处无名,典籍不载,连杂役地图都以“瘴渊”二字潦草标注,避之如虎。因谷底常年蒸腾赤褐色雾气,修士误入者,轻则灵台昏沉,重则经脉逆行,十年难愈。故蓬莱剑宗将其划为“自弃区”,连巡山弟子都不踏足。
李林却一头扎了进去。
雾气粘稠如血,拂面即灼,但他皮肤未红、衣袍未焦,只在额角沁出细密汗珠。他左手按在胸前,那里贴着一枚温热的玉符——是周采薇离开前,借“替师妹赔罪”之名塞给他的。玉符背面刻着半朵莲花,花瓣边缘却非自然弧度,而是八道极细的刻痕,组成一个微缩的“兑”卦。
兑为泽,主口舌、契约、隐藏之信。
李林没拆穿,只收下了。
此刻玉符微微发烫,雾气遇之即退三尺,如活物畏光。他沿着玉符指引,一步步踩在嶙峋黑石上,每一步落下,脚下岩石便泛起一丝极淡的青光,随即湮灭,仿佛被什么吞噬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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