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洗眼中寒光一闪。
他并指如刀,指尖雷光微吐,未济雷光如丝如缕,轻轻缠上残片边缘。那雷光不灼不烈,只如春水浸石,温柔渗透。刹那间,残片表面苍古气息被雷光一触,竟如冰面裂开蛛网——不是破碎,是松动。
第八只眼眼皮下的纹路,骤然加速流转!
陈灵洗神色不动,左手却悄然结印,自道台深处唤出一缕玉色玄根之气。
此气极淡,近乎透明,却是他新近抽芽的玉色玄根所生第一缕本源之息,尚未命名,亦未凝形,只如初生晨露,柔韧而内蕴千钧。
玉色玄气一出,即与未济雷光交汇,二者相融不斥,反成一种奇异的“润”意——既非纯阳,亦非至阴,乃是雷狱之刚与玉玄之柔所生的第三态:韧。
此韧气缓缓渗入残片裂缝,如针引线,将那濒临溃散的异兽虚影,一寸寸重新织就。
第八只眼眼皮下的纹路,渐渐稳定下来,不再狂舞,而是缓缓沉淀,化作一道细密如脉络的银线,自眼睑深处蔓延而出,悄然攀附于残片背面。
陈灵洗闭目,神识沉入。
他看见一片混沌虚境,其中悬浮着无数光点,每一粒光点,都是一道被标记过的“所见”。有奉鹿眠峰云海翻涌之形,有南明峰石阶苔痕之貌,有照剑玄峰剑气割裂虚空之痕……而最亮的一点,正中央那一点,赫然是修云君临终前那一瞬的面容——清冷、惊愕、不可置信,所有情绪凝固在灰飞烟灭前的最后一帧。
陈灵洗伸指,轻轻点向那一点。
光点未灭,却在他指尖触及的刹那,自行分裂开来。
一分为二。
其一,仍是修云君残影,但已黯淡如烛火将熄;
其二,则是一道极淡、极细、几乎无法察觉的银丝,自残影眉心抽出,倏忽游走,竟朝他神识深处钻来!
陈灵洗不闪不避。
银丝入体,如寒泉贯顶,不刺骨,却通透肺腑。刹那间,他眼前景象骤变——
他不再是孤山之巅的陈灵洗,而是成了修云君。
他看见自己(修云君)站在照剑玄峰洞府中,祁川递来一枚竹片鼎器,食怒竹蜕泛着乌沉光泽;他看见自己盘坐黑石之上,双目中剑意流转,却始终无法突破眼后那道瓶颈;他看见自己接过目玄峰瞳残片时,祁川声音低沉:“她身上有你破境之机,食其生死怒机,或可斩开桎梏……”
画面再转。
他看见自己腾云而起,掠过奉龙宗二百峰,云海如龙,却无半分壮阔之感,只觉胸中郁结如铁;他看见自己立于孤山之巅,望见陈灵洗踏云而来,心头竟无杀意,唯有一丝久违的、近乎本能的战栗——那是修士对同阶强者的天然警觉,可陈灵洗分明只是道初期。
最后一幕,是他挥袖召出斥元小幡的刹那,袖中指尖微颤。
不是惧,是……期待。
陈灵洗猛然睁眼。
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他明白了。
修云君并非为祁川赴死,而是借祁川之名,寻一场真正的死战。她早知自己困于道基中期多年,道元虽厚,却如泥胎塑像,徒具其形,不具其魂。她需要一次濒死之怒,一次足以撕裂道基桎梏的“生死怒机”。
而陈灵洗,恰好是那个能让她真正燃尽所有的对手。
“所以……她不是来杀我。”
陈灵洗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她是来死在我手里。”
风过山巅,卷起他衣袍一角。
他缓缓抬手,将目玄峰瞳残片收入袖中。那残片已不再滞重,表面温润如玉,背面银线隐现,第八只眼虽仍闭合,却再无挣扎之意,仿佛沉睡,又似蛰伏待启。
他转身,不再看那荧惑古星一眼。
足下云气自生,淡金雷光裹身,化作一道流光,自孤山之巅笔直西去。
奉龙宗方向,云海依旧浩渺。
他并未径直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