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丹房三年免征灵药山税。”
“好。”周无纪颔首,“那我问你——云阳城西‘济世堂’药铺,上月进丹三百枚,每枚售价十两,其中二百枚,是你丹房暗中加料,混入‘引煞散’,致服丹者三日内神志昏聩,癫狂自戕者十七人。此事,你丹房执事‘赵三’昨夜已招认。”
李首座手中最后一粒乌木念珠“咔”地崩裂,木屑溅上袍襟。他膝盖一软,竟比监院还快地跪了下去,额头抵地,肩头耸动:“真人饶命!是……是有人胁迫!那人自称‘覆天机’传人,手持半卷《九幽录》残页,言若不从,便将丹房历年私炼‘蚀骨丹’之罪证,呈于铁衣卫指挥使案头!”
“覆天机……”周无纪眸光骤冷,指尖无意识抚过剑鞘七星,“果真阴魂不散。”
他忽而抬眼,看向一直沉默立于殿角的无明:“师妹。”
无明一直安静侍立,闻言上前一步,自袖中取出一叠薄如蝉翼的雪色符纸,上面朱砂符文细密如蛛网,隐隐透出森然寒意。
“这是‘照影符’,昨夜我随师兄入城,暗中布于云阳七处要隘。”她声音清越,却让殿内温度又降三分,“符成之时,已摄下三十七张面孔——其中,有知府幕僚,有铁衣卫百户,有云阳商会副会长,更有……两位,是咱们下院杂役房新来的‘净尘童子’。”
她话音未落,殿门轰然洞开!
两名身穿灰布道袍、眉目清秀的少年踉跄闯入,脸色惨白如纸,双目却赤红如血,嘴角溢出黑血,脖颈处皮肤下似有活物游走,鼓起一道道蚯蚓般的青痕。
“魔种噬心!”至和道人失声惊呼,飞身欲拦。
周无纪却抬手止住他,目光如电,直刺二童心口——那里,衣衫之下,赫然浮现出一朵墨色莲花印记,花瓣层层绽开,花蕊处一点猩红,正随心跳明灭。
“云阳城隍庙后巷,癸丑号棺材铺,昨日申时,你二人被灌下‘忘忧浆’,种下‘墨莲蛊’。”周无纪声音平静无波,“蛊成之时,需饮活人脑髓三滴,你们已饮其二。第三滴,原定今晨卯时,取的是……云龙下院丹房地窖,那位守库老道的性命。”
两童浑身剧震,眼中血色翻涌,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双手指甲瞬间暴涨三寸,漆黑如墨,尖端滴落腐蚀性黑液,滋滋灼烧金砖地面。
“斩!”
周无纪只吐一字。
无明素手一扬,三道雪符激射而出,贴上二童眉心。符纸瞬间燃烧,却非烈焰,而是幽蓝冷火,火中浮现无数细小莲花虚影,旋转不休,嗡鸣如蜂群。
二童发出凄厉惨嚎,身体疯狂抽搐,皮肤寸寸龟裂,墨色莲花印记在冷火中剧烈扭曲,仿佛活物濒死挣扎。终于,“啵”一声轻响,两朵墨莲同时爆开,化作两团污血黑雾,被冷火尽数吞噬。
烟消雾散,二童软倒在地,气息全无,眉心唯余两点焦黑印记,如被烧穿的纸孔。
满殿死寂。唯有香炉中一炷残香,青烟笔直向上,忽然断作两截,簌簌落下。
周无纪缓缓起身,青衣拂过案角,天枢宝剑随之轻鸣一声,似龙吟初醒。
“至靖真人离院,带走了云龙下院的威仪,却留下满地烂泥。”他环视众人,目光如刀锋刮过每一张面孔,“从今日起,烂泥,我来清。人,我来换。规矩,我来立。”
他踱步至殿门,推开一线,晨光涌入,照亮他半边侧脸,轮廓坚毅如刻,眉宇间却不见丝毫戾气,唯有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凛然。
“即刻起,监院王道人,削职,囚于地牢,待查清黑松坳七命案后再议。丹房首座李道人,革去首座之职,暂领杂役,清扫丹房十年。其余涉案甲士、执事,交由新设‘云阳清肃司’核查处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平道人,后者顿时挺直腰板,胖脸红光更盛。
“清肃司,由飞玄殿一平道人领衔,副手两人——无明,任司丞;杨铁英,任司尉。即日起,清肃司直隶弘德真人,不受任何殿主节制。”
一平道人“哎哟”一声,激动得差点栽个跟头,慌忙稽首:“谨……谨遵真人法旨!”
“至于云阳百姓……”周无纪声音放缓,却更显沉重,“黑松坳佃户,免租三年,拨灵谷五百石,冬衣三百套。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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