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254章 吃了酸柠檬,总要分享一下的(第1/3页)

张国立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三秒,又慢慢松开。他抬头看向陈琅,眼神里没有敷衍,只有一种被说服前的、略带迟疑的审慎。

“陈老师说得对。”他声音低沉,却一字一顿,“故宫是明朝的骨头,清朝只是添了点肉。”

梅艳芳微微颔首,没再开口,但指尖在茶杯沿上轻轻一叩,算是默认。

剪辑师鲁晓威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抬眼打量陈琅,忽然笑了:“小同志,你这‘故国没明’四个字,比我们剧本里写乾隆骂和珅那句‘朕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狠。”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随即哄笑起来。

何笛也跟着笑,顺手把合同合上,朝李秘书点头示意。李秘书立刻起身,领着张国立三人往隔壁签约室走。临出门前,张国立回头看了陈琅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老派导演少有的郑重——不是对一个孩子的客气,而是对一个真正懂结构、懂历史、懂声音如何雕刻时空的人的敬意。

门关上后,姚贝娜端起茶杯吹了吹,笑得眼睛弯成缝:“大陈琅,你这张嘴,以后别写歌了,改行当编剧吧,保准让编剧协会给你颁个终身成就奖。”

陈琅没接话,只低头拧开娃哈哈瓶盖,咕咚喝了一大口。水顺着喉结滑下去,他抬眼时睫毛微颤,像刚从一场无声的跋涉里回神。

姚贝娜没继续调侃,转而压低声音:“琅琅,有件事得跟你提一句。”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外壁:“刚才张国荣提了一嘴,说他们剧组打算在官场小先生里加一段‘御前奏乐’的戏——不是背景音乐,是实打实的宫廷乐舞场面。太监击磬,宫女执笙,乐工列阵,用的还是明代《大明会典》里记的‘中和韶乐’规制。”

陈琅放下瓶子,擦了擦嘴角水渍。

“他们想请你写那段乐。”

姚贝娜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不是配乐,是现场演奏曲。要求严格:必须符合明代礼乐制度,不能掺港台流行味,更不能用电子合成器——得用编钟、编磬、篪、箫、埙、瑟、琴、柷、敔……八音俱全。”

陈琅没立刻答。

他想起上个月舅舅带他去故宫武英殿看明代礼乐复原展,玻璃柜里躺着一套铜鎏金编钟,铭文已蚀,却仍能看出“永乐三年造”四字。讲解员说,这套钟自嘉靖年间失散,直到八十年代才从河北民间收回来三枚,其余皆佚。当时他站在展柜前,看着钟体上细密龟裂的纹路,像一道道干涸的河床——时间啃噬过的痕迹,比任何谱子都真实。

“他们准备用哪几件乐器?”他问。

“真家伙。”姚贝娜笑,“中唱刚调拨了一批仿古乐器,编钟编磬是上海民族乐器一厂特制的,瑟是苏州琴坊照嘉靖本复刻的,连柷敔都是按南京博物院藏品1:1做的。张国荣亲自盯着,说‘宁可拍慢三个月,也不能让观众看出假’。”

陈琅点了点头。

他没说难,也没说易。只伸手从牛仔裤口袋摸出一支圆珠笔,在随身带的笔记本空白页上画了个方框,里面竖着写了四个字:**中和韶乐**。

笔尖顿住,又添两行小字:

> 钟磬为纲,金石为骨

> 丝竹为血,匏土为息

姚贝娜探头瞥了一眼,挑眉:“这就开始写了?”

“先搭骨架。”陈琅合上本子,“得查《明史·乐志》,还得翻《大明会典》卷七十九,再核对南京博物院藏嘉靖十五年《太常寺乐谱》影印本。”

姚贝娜怔了怔,忽然笑出声:“琅琅,你这哪是写歌,你这是在修《永乐大典》。”

陈琅也笑,眼角微扬:“不修大典,修的是规矩。”

两人说话间,办公室门被推开一条缝。张子恩探进半个身子,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谱纸:“琅琅!欢哥说副歌第二遍升调太陡,凯璐姐唱不上去了!”

陈琅应了声,起身跟姚贝娜告辞。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故宫全景图——红墙黄瓦,飞檐斗拱,阳光正斜斜切过午门城楼,把阴影投在青砖地上,像一道未干的墨痕。
<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