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聂人王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那截断骨,是我大哥聂风的右臂骨。十年前,他坠崖前,用刀斩断自己手臂,钉入井壁镇煞。可现在——”他忽然抬脚,靴底碾过地上那点金红黏液,将其抹成一道刺目血痕,“——新芽已长三寸高。井水开始泛金,每到子时,井口冒热气,蒸腾如雾,雾里隐约有麟影晃动。”
泥菩萨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嘴唇翕动,却只发出“嗬嗬”声。
聂人王俯身,一把揪住他衣领,将人提至半尺之距,呼吸几乎喷在他脸上:“我给你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内,告诉我——如何让火麒麟归我,而非归它自己血脉所系之人。说错一个字,我就剜你一只眼;说错两句,我剥你一层皮;若你拖延,”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就把你埋进龙涎井底,让你亲眼看着那株新芽,如何把你的骨头,一寸寸缠成藤蔓。”
泥菩萨眼球疯狂转动,额头青筋暴跳,突然嘶声喊道:“它……它不是要归谁!它是要‘蜕’!火麒麟不是兽,是天地间一道‘炎髓’所化,千年一聚形,万年一蜕壳!它现在困在凌云窟,是因为旧壳未脱,新鳞未成!它需要……需要一场‘焚世之祭’,烧尽所有羁绊,才能重归混沌,再塑真形!”
聂人王眯起眼:“焚世之祭?”
“对!以至亲之血为引,以至恨之念为薪,以至高武境为炉!”泥菩萨语速越来越快,唾沫星子飞溅,“雄霸当年练三分归元气,本就取‘天火焚尽旧我,涅槃重铸新身’之意!他送切糕入镇,不是显威,是布阵!那三车切糕,每一块都含他三成功力,金光是假,内里早已刻满‘焚’字符纹!只要有人吞下,功力越强,体内符纹越亮,最终——”
他猛地指向西坝镇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就会成为引燃龙涎井的‘火种’!李存孝吞下第一块,井底新芽已开始吸食他体内散逸的拳意余波!再吞第二块,井水沸腾!吞下第三块……”他喉结滚动,咽下一口血沫,“……整座无双城,都会变成一座巨型香炉!火麒麟将踏着满城焦骨,破井而出!”
聂人王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良久,他松开泥菩萨衣领,任其瘫软在地。
“所以,”他转身,拾起斗笠重新戴上,阴影再次覆住半张脸,“雄霸不是想夺麒麟,他是想当‘焚炉’本身?”
泥菩萨蜷缩着,肩膀剧烈耸动,忽然爆发出一阵凄厉哭嚎:“他疯了!他早疯了!他以为自己能控火,却不知火只会烧穿他所有皮囊!他现在躲在东偏北二十里外的‘断雁坡’,正用《三分归元气》逆炼自身精血,要把自己熬成一块‘人形火晶’!他等的不是别人去抢麒麟,是他等的——是你!聂人王!只有你的‘冰心诀’能压住他体内暴走的火劲,只有你的刀,能劈开他最后一道心防,让他在极致痛楚中,完成那场‘自焚’!”
风忽地停了。
林间落叶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聂人王站在原地,灰衣下摆垂落如刃。他没有回头,只抬起右手,缓缓握紧。
掌心之中,一缕寒气无声蒸腾,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密白霜,簌簌落地,竟如初雪。
“断雁坡……”他低声重复,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随即,他身形一闪,已掠出三丈之外。途中袖袍微扬,一粒褐色药丸精准落入泥菩萨口中。后者浑身一僵,随即瘫软如泥,再无动静。
聂人王并未停留,足尖点过一棵老槐枝桠,身形已化作一道灰影,撕裂林间寂静,朝东偏北方向疾驰而去。
他身后,那只被剜颈的公鸡,忽然睁开了眼。
瞳孔深处,一点金红,幽幽燃起。
同一时刻,西坝镇南郊,英雄大会筹备地。
独孤鸣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右膝,指节泛白。膝盖处衣裤破裂,皮肉青紫肿胀,隐隐透出血丝。他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跳,却始终没哼一声。
释武尊蹲在他身旁,一手按在他背心大椎穴,一股温厚佛力缓缓注入。另一只手摊开,掌心托着一枚青玉小瓶,瓶中液体澄澈如秋水,浮着三片银杏叶。
“少主,忍一忍。”释武尊声音低沉,“这是乌家秘制‘碧落膏’,敷上即消肿止痛,半个时辰后,便可行走如常。”
独孤鸣喘着粗气,目光却越过释武尊肩膀,死死盯住远处那三辆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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