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大旱持续的第四个月了。
天空中那轮原本应该带来生机的太阳,此刻却像是一只恶毒的独眼,死死地盯着大唐的疆土。
地面上的裂缝已经宽得能塞进成年人的拳头,曾经绿油油的土豆和玉米叶子,...
“陛下请看。”猪八戒咧着大嘴,用九齿钉耙的耙尖拨弄着那堆土块,动作轻得像在哄婴儿,“这拳头大的黄褐色疙瘩,叫马铃薯——天竺以南雨林深处的‘地瓜神’亲手种在火山灰壤里的,三年不浇水照样结薯;掰开一粒埋进土里,来年就能长出十斤!”
他话音未落,唐僧已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粒紫红色根茎,轻轻刮去表皮——底下露出粉白微泛淡蓝的肉质,渗出清亮汁液。“此物名甘薯,又唤番薯。贫僧在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处一座浮空岛上亲眼所见:岛民以藤蔓覆山,一季收成足供万人饱食三月。其藤遇火不燃,叶可饲畜,块根耐储十年不腐。”
李世民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俯身,伸手触向那堆金黄麦种。指尖刚碰到外壳,一股温润如春阳的生机便顺着指腹直抵心口。他猛地抬头:“此麦……竟能亩产三石?!”
“三石?”楚阳吐掉棒棒糖棍,笑着蹲下来,随手抓起一把麦粒,在掌心摊开,“陛下,您说的三石,是关中旱田精耕细作、配以粪肥、再加老天赏脸才勉强凑出的产量。而这个——”他拇指用力一碾,一颗麦粒应声裂开,露出饱满如玉脂的胚乳,“这是从吠陀神域‘丰穰之主’祭坛下盗来的‘黄金穗’原种。它不挑地,沙砾地、盐碱滩、甚至被妖火焚过的焦土,撒下去,七日发芽,四十日抽穗,百日即熟。一亩实收……最低六石五斗。”
满朝文武倒吸冷气的声音汇成一片白雾,在秋阳下袅袅升腾。
魏征嘴唇哆嗦着,指着那堆种子:“荒谬!稻麦之性,自有天定!岂容尔等信口雌黄?若真有此奇种,何须十四年西行?早该献于朝廷!”
“魏大人说得对。”楚阳忽然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质疑,“所以——我们没‘献’,我们是‘带回来’的。”
他转身,朝小白龙抬了抬下巴。
小白龙长吟一声,龙尾轻摆,一道银光自他额间射出,悬停于半空——那是一枚核桃大小、通体透明的晶核,内里缓缓旋转着三道微缩星环,每一环都映照着不同地貌:赤红沙海、青黑沼泽、雪岭冰川。
“这是‘生态折叠核心’。”楚阳解释道,“从美漫宇宙一个被灭霸抹除过九次的星球残骸里捡来的。它能模拟并稳定释放特定气候数据流。只要把种子埋进它辐射范围内的土地,哪怕长安城脚下的黄土,三天之内,也能变成适合‘黄金穗’生长的黑钙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震惊失语的脸。
“但真正要让这些种子活下来、长起来、传下去的,不是神术,不是法力,更不是什么佛祖赐福。”
楚阳弯腰,捧起一捧广场上最普通的黄土,松开手指,任其簌簌滑落。
“是人。”
“是懂得选种、留种、轮作、堆肥、测墒、防虫的农夫;是能把青铜犁铧改造成曲辕犁的铁匠;是愿意蹲在田埂上数穗粒、记节气、画草图的书生;是敢把自家粮仓打开,让灾民先尝新麦的里正;是听见‘亩产六石’就立刻脱下官袍挽起裤腿、跟着八戒下地翻土的县令。”
他直视李世民:“陛下,您当年打天下,靠的是刀,是谋,是民心。今天大唐要活下去、强起来,靠的不是多几座庙、多几万和尚念经,而是让每个孩子知道,一粒麦子怎么从土里钻出来,一匹布怎么从茧里抽出来,一门炮怎么把铁砂变成雷火。”
李世民沉默良久,忽然转身,一把扯下腰间那枚象征至高权柄的蟠龙玉珏,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啪”地一声砸在汉白玉阶上!
玉珏四分五裂,裂纹如蛛网蔓延。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震得殿角铜铃嗡嗡作响,“即日起,废止‘佛门免税’旧律!凡寺院田产,按民户同例纳粮税!设‘工部农事司’,由玄奘法师亲领,楚阳为副使,统辖天下农桑、冶炼、水利、火器诸务!”
“另——”他目光灼灼,落在孙悟空身上,“敕封齐天大圣孙行者为‘护国镇疆大元帅’,统领禁军新编‘破妄营’,专司勘验妖氛、剿除害兽、护卫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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