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世家门阀来了三家。
对于这个结果,地剑宋智气得嘴都笑歪了。
不管是喜还是怒,又或者是不爽,他都得笑。
他带着厚礼前来安阳了。
既然是被册封的护国神僧,岭南宋阀也算是同朝...
石青璇眸光微凝,指尖在腰间长箫上轻轻一叩,发出极轻的“嗒”一声脆响,似雨滴坠入古井,涟漪无声却深。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跪伏于地、额角血混着汗滑落、肩头微微颤抖的宋玉致。那眼神里没有悲悯,亦无讥诮,只有一片沉静如渊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刚从熔炉中取出、尚带余温却已定型的兵刃,锋锐未试,成色待验。
风掠过山谷,卷起几片焦黑残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
“沈落雁?”石青璇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如泉击寒石,“她不是瓦岗寨军师,是张须陀旧部,也是你口中那位‘俏军师’?”
宋玉致喉结滚动,咳出一口暗红血沫,喘息稍缓,却不敢抬头:“正是……她确是张须陀帐下参军,但自将军殉国后,便悄然北上,潜入瓦岗寨,以奇策助李密立足,更暗中联络旧部,图谋再起。我……我与她有约,若此战得手,飞马牧场战马尽归瓦岗,她便许我一军副帅之位,替我向李密请封。”
“你信她?”
“我不信她。”宋玉致苦笑,唇角裂开新口子,“可我信她恨李密——恨他夺了张须陀旧部之权,恨他用张将军尸骨筑台祭旗,更恨他将‘忠义’二字腌臜成招揽流寇的幌子。她要的不是瓦岗,是张须陀的命,是那一支被拆散、被羞辱、被当成弃子的铁军!”
石青璇眉梢微扬。
这倒与秦琼所言隐隐相契——那三人逃亡途中,言语间对李密确无敬意,唯余愤懑与不屑;而张须陀临阵回援、力战而死之事,亦非作伪。一个愿为袍泽逆冲敌阵者,其麾下断不至尽是趋炎附势之徒。
“她人在哪?”
“安阳。”宋玉致声音压得更低,“三日前,她亲率二十精骑,扮作商队,混入安阳西市。她知护国神僧岳缺封地初立,官府松懈,更知佛门禁杀生,故而敢入虎穴——因她笃定,岳缺不会为几个江湖败类,与瓦岗寨撕破脸。”
石青璇眸底倏然掠过一道寒光。
安阳。
又是安阳。
那日秦琼一行人离去时,她曾悄然缀于百步之外,见那银发男子负手立于道旁柳荫下,目光遥投西去,神情莫测。当时她只当是巧合,如今细想,那目光所向,分明便是安阳方向。
——他早知沈落雁会去。
还是……他本就等着她去?
石青璇忽觉掌心微凉,竟似有细汗沁出。这念头来得突兀,却如毒刺扎进心口,让她呼吸一滞。
她缓缓抬手,指尖拂过面纱边缘,动作极轻,却带着一种近乎肃杀的郑重。
“你可知,道心种魔大法最忌心念动摇?”她忽然道,语声如冰珠落玉盘,“你方才说‘想见家人最后一面’,可你眼底并无眷恋,只有不甘。你怕死,更怕死得不明不白——怕自己至死,都只是邪王手中一枚被抹去姓名的棋子。”
宋玉致浑身一僵,背脊冷汗涔涔而下。
他猛地抬头,眼中惊骇如潮水翻涌:“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石青璇唇角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因为你的心跳乱了三次,呼吸停顿了两息,瞳孔在提到‘妻子孩子’时缩了一瞬——那不是思念,是恐惧。恐惧他们早已不在人世,恐惧你连最后一点执念,都是被种下的幻影。”
宋玉致面色霎时惨白如纸。
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天旋地转,仿佛脚下山石正寸寸崩塌。这些年他以为坚不可摧的信念堤坝,在这双眼睛面前,竟如薄冰遇沸水,无声碎裂。
石青璇俯身,素手轻抬,指尖悬于他天灵寸许,未触,却似有无形气机已锁其周身经脉。
“我可以让你见他们。”她声音平静无波,“但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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