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汉气喘吁吁,作状欲呕,但吐之无物,沉声道:“多亏你来帮我,否则强毒之下,牵魂引魄,我岂能安然活命?”只是那毒性极深,口鼻虽为一些防护药材遮掩,依旧绵渗入体,但见之
步履蹒跚踉跄、摇摆不定。
杨不识见势不妙,就要飞身扑出,抢救那场中四人,却看无怨道人手中长剑明晃晃闪烁,作势便即出手,遂隐忍不发,暗道:“这老道长是泰山派掌门,乃武林名宿,德高望重,剑法高强,
他若肯仗义施援,疯头陀红袍已卸、毒药散尽,必定不是对手。”饶是如此,不敢存丝毫懈怠,“半笔”青锋半斜垂地,一足前踏,后足弯弓,成蓄力之状,待发觉稍有虞疏,就要长身跳跃
,以策接应。
便在此时,听得一处灌木丛中传来叫声,道:“这头陀无能之极,老夫妻也是无能之极,那小夫妻被扎成粽子一般,更是天下第一对、世上无二双的大笨蛋了。”哈哈大笑,笑声中窜出一条
人影,便如皮球般贴着地面滚来,径往虬髯头陀脚下。
疯头陀哇哇怪叫,口中嘟嘟哝哝咬着几个字,初时模糊不清,继而渐渐分明,却是反来复去念叨“傻娃娃”,大刀前後左右胡乱劈下,那肉球滴溜溜乱转,就在刀光刃影中穿梭拨转,竟然不
曾被伤到一分一毫。稍时听得“啪啪”两响,那肉球陡然跃起三尺,击出两掌,一上一下,分别合于头陀肩腰两处。那头陀吼叫一声,身体如短线的纸鹞,反转个筋斗飞出,撞在一棵树上,
“铺嗵”落地。
蒙面老汉与老妇人同时喝道一声“好”,暗忖良机难得。双双就要举步赶上,逞棒行威,将这疯头陀立时击毙。
熟料那肉团身法甚快,抢先一步冲到头陀旁边,袖中银光闪闪,尚不见他使得是甚麽兵刃,便听见头陀一声惨叫,胸口疾射出两道血柱。众人愕然,就见这傻娃娃歇停下来,又蹦又跳,不住
拍掌笑道:“好,好,恶人死了,疯人死了,这周围一地,从此大大太平了。”但见此人头大如斗,胡须银白无杂,顶颅光秃秃的滑溜之极,不能生出一根头发。身材颇矮,又甚是肥胖,手
脚若合抱蜷缩,正与肉球无异。杨不识瞧得瞠目结舌,暗道:“此人身法好生奇妙,较之我那‘九天浮云’,亦然不遑多让。只是这位前辈偌大年龄,如何得了‘傻娃娃’的绰号?”就见无
怨道人、无飙道人还剑入鞘,大步走到场中,稽首行礼,恭声道:“不倒翁前辈年近八旬,风采依旧,瞻顾精神,实在教人佩服不已。”不倒翁哈哈笑道:“我是傻里傻气的不倒翁,除了年
纪老些,哪里称得上是甚麽老前辈?还是唤我傻娃娃罢了。”
无怨道人恭恭敬敬,道:“前辈武功既高,天性烂漫,虽在红尘之中,却远胜我道观修真之人。”无飙道人眉头微蹙,斜睨傻娃娃一眼,见这老头儿嘻嘻哈哈,面无正经,心中便存了几分轻
视,忖道:“此老头年愈八旬,还是这般不太正经,江湖传言他招法奇特、武功不弱,想必不过是瞧着他年纪大了,因此给他几分颜面罢了。那疯头陀刀法散乱、步法无奇,身手这般拙劣,
任谁能避开他的红袍毒药,快手疾攻,要克制其并不算难。”心中十分不服气,不觉哼道:“掌门师兄说话何必如此枉自菲薄?咱们泰山派也是江湖上的名门大派,数百年基业根固枝茂,尚
能睥睨群雄,又岂是阿猫阿狗能够比得上的?”
此言一出,无怨道人脸色陡变,暗道这位三师弟好不自负,漠视人情世故,说道不倒翁乃是甚麽“阿猫阿狗”,十足羞辱,江湖之上因此彼此结怨,闹至刀剑相向的委实不少,这不倒翁却是
极其难缠的一介怪杰,得罪之下,从此只怕再无安宁,难孕善果。
不倒翁双目上翻,叉腰说道:“我说该谦恭怯谨一些吧,莫要张扬跋扈,否则最受小人奸佞妒忌陷害。不想自己口嘴严密,别人偏偏称赞,还是不免被牛鼻子道士红眼妒忌、唠叨酸刻。有趣
有趣1又朝无怨道人嘻嘻一笑,道:“你这掌门人实在太过老实,是个好人,可惜你师父教徒弟虎头蛇尾,几个弟子愈是往下,武功不见拔高,人品日益恶劣,那衣钵传承便越来越困难,
最后无可奈何,说不得还是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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