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滚开！”“疯猴子，莫扰清静！”

第四阶，镜中是他自己躺在烂泥堆里，浑身伤痕，奄奄一息，一只乌鸦叼着腐肉，盘旋其上。

第五阶……第六阶……第七阶……

镜中幻象愈发狰狞，或诱惑，或恐吓，或嘲弄，或悲悯，皆直指他内心最幽微的恐惧与渴望。猴子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丝流下，可他的脚步，却越来越稳，越来越快。每一次踏阶，都像一次捶打，将那些杂音、那些幻影，尽数碾碎于脚下星光之中。

当他踏上第九十九阶时，镜中只剩一片混沌虚无。他站在阶顶，喘息粗重，胸膛剧烈起伏。镜中混沌缓缓凝聚，最终，映出一张面孔——不是猴，也不是人，而是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巨猿，双目开阖间，星河倒悬，万界生灭。那巨猿缓缓低下头，目光穿透镜面，与猴子四目相对。

无声的诘问，如惊雷炸响：

“汝所求者，长生耶？逍遥耶？还是……挣脱这天地牢笼？”

猴子看着镜中那尊无法想象的伟岸存在，看着那双承载着万古寂寥与无尽愤怒的眼眸，看着那足以撕裂诸天的桀骜与悲怆……他忽然笑了。不是孩童的嬉笑，不是莽夫的狂笑，而是一种洞悉之后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他抬起手，不是去触摸镜面，而是缓缓指向镜中巨猿的心口位置，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星云之路：

“我要的……是能护住我想护的人，不被这天地，随意抹去。”

话音落，镜面轰然破碎。

漫天星光如潮水般退去。猴子眼前一花，再定睛时，已立于一处青翠竹林之中。竹影婆娑，清风徐来，竹叶沙沙，如诵经声。林中空地上，一方素雅蒲团静静摆放。蒲团之上，端坐着一位青衫老者，面容清癯，须发如雪，双眼微闭，膝上横着一柄古剑，剑鞘朴素，却隐隐透出斩断因果的锋芒。

老者并未睁眼，只淡淡道：“来了？”

猴子心头剧震，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湿润的泥土上，声音哽咽，却字字铿锵：

“弟子……孙……悟空，叩见……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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