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婵啊杨婵,别怪我心狠,实在是你触碰了最不能违反的禁忌!”
回过神后,王母目光逐渐阴戾,抬手一指,石台周围的池水中突然放射出七彩神光。
石台上。
杨婵蓦然起身,满脸错愕地注视着...
我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手边一盏凉透的茶,青瓷杯沿上还留着半圈浅褐色的茶渍。窗外雨声淅沥,把整个村子裹进一层灰蒙蒙的雾里。阿九叔就坐在我对面,手里捏着一枚铜钱,拇指反复摩挲着钱面那道细长的划痕——那是他昨天在村口老槐树根下挖出来的,铜钱背面阴刻着“壬子年·镇魂”四字,字迹边缘泛着暗红锈色,像是干涸多年的血。
我没说话,只盯着他右手小指第二节——那里有一道新结的痂,皮肉微微翻起,呈淡粉色,像一道未愈合的唇。这伤不是昨天有的。是前天夜里,在祠堂后墙的砖缝里,我亲眼看见他用指甲硬生生抠出半片腐烂的纸灰时留下的。那纸灰上隐约有朱砂写的“庚午”二字,被雨水泡得晕开,像一条挣扎的蚯蚓。
“你昨儿送学生走,没进西岭坡?”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敲在湿漉漉的砖地上。
我摇头,喉结动了动:“绕的北坳,怕堵。”
他点点头,把铜钱翻过来,露出背面那行字,又轻轻推到我面前。铜钱底下压着一张对折的黄纸,纸角焦黑,像是被火燎过又强行扑灭的。我伸手去掀,指尖刚触到纸面,一股冷意便顺着指甲缝钻进来,直刺手腕内侧——那里有块胎记,形如半枚残月,此刻正隐隐发烫。
“你娘走前,给你留过一样东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左耳垂,“不是金镯子,也不是压箱底的银锞子。”
我耳垂一跳。那儿的确有个极淡的针眼大小的褐斑,小时候摔进晒谷场的碱水坑里,溃烂过三天,结痂后便留下这点痕迹。村里老人说,那是“锁命印”,谁碰谁折寿。所以我从不让人碰,连洗头都自己来。
“她烧了三张符,叠成三角,塞进你襁褓里。”阿九叔的声音更沉了,“第三张符没烧完,剩了半截,灰落在你耳朵上,沾着血。”
我下意识抬手摸向耳垂。指尖刚碰到皮肤,耳后突然一刺——仿佛有根极细的银针扎了进去,又瞬间抽走。我猛地缩手,掌心全是冷汗。
阿九叔却笑了,不是那种慈祥的笑,而是嘴角往右斜扯一下,左边脸纹丝不动,像面具裂开一道缝。“你今天回来,身上带了‘东西’。”
我怔住。
他慢慢从怀里掏出一方靛蓝粗布,展开,里面是一小撮灰白粉末,混着几粒黑壳虫卵似的颗粒。“你车上,后座底下,贴着地毯缝,有这个。”他捻起一粒,“马陆蜕的壳,七节,空腹,晒足七日。昨儿你送人返校,路过西岭坡废弃砖窑时,车轮碾过三块青砖,砖缝里钻出这种虫。它不咬人,但会跟着‘生魂不稳’的人走。”
我后颈一凉。昨儿车确实颠簸过一段烂路,导航失灵,我抄近道拐进西岭坡那条荒径,轮胎咯吱咯吱碾过碎石,副驾窗玻璃上,有只通体漆黑的马陆正缓缓爬过,六对足钩在玻璃胶条上,留下六道极细的、泛着油光的湿痕……我当时只当是虫子,没多想。
“你娘不是病死的。”阿九叔忽然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她是替你挡的。”
我胸口一闷,像被人攥住了肺叶。
“你满月那天,祠堂地窖塌了半面墙,挖出来三具尸首,两老一少。少的那个,穿红肚兜,脚踝系银铃,铃舌断了,只剩半截铜丝。”他盯着我的眼睛,“你娘抱着你,站在地窖口,手里攥着半截铃舌。她没哭,就那么站着,直到天亮。第二天,她把你交给我,说:‘阿九,他耳朵上的印子,别让任何人碰。’”
我喉头哽着一块硬物,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昨儿夜里,你家老屋西厢房的窗,自己开了。”他话锋一转,语速忽然加快,“我蹲在院墙外听了半宿。里头有拖拽声,很轻,像布条刮过水泥地。还有水滴声——不是屋檐漏的,是人鼻腔里淌出来的,一声,停三秒,再一声。你睡在东屋,打呼,声儿挺匀,可你枕头上,少了一缕头发。”
我猛地低头看自己左手——食指和中指间,果然空了一小截。今早梳头时还没注意,现在才发觉那截断发茬儿齐整得反常,像是被什么极薄的东西,一刀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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