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君!父君!”
夏轩辰连忙起身要抓住皇君的衣角,却被他狠心甩开。高高的鞋子没有站稳,崴了脚踝跌倒在地。
脚部传来的疼痛让他眼里噙着泪,自知自己方才冒失顶撞了是不对,但是,他好不甘心,好不想屈服。
“殿下,殿下……”芳年奶声奶气前来搀扶,夏轩辰连忙伸手把自己眼眶边上挂的泪珠擦擦干净,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芳年,我不想嫁……”
“殿下,”他吃力将他扶起,撅着嘴巴,“殿下方才怎么也不应该冲撞皇君,现在可好了,被关了禁闭……”
那一次,是夏轩辰第一次被父君关禁闭,也是最后一次。
那一次他反抗地异常激烈,也不知道是哪个下人嘴碎被母皇知道了。母皇大怒,叫人来打了他二十个板子,疼得他晕了一次又一次。</p>
小小的叛逆之火被捏灭,然彻底被埋葬在心底深处,是几年之后,父君的离世。
十五岁那年,父君病重去了。他没能见夏轩辰最后一面,只因夏轩辰那时被母皇派去匈奴参与商议秘密合约一事。
匆匆赶回平夏,是炎热的夏季,一路上听了不少冷言冷语,宫中的气温却低得异常。宫人沉默,已不见父君身影。
“这是皇君殁前口述,让奴才写下的书信,叫奴才一定要交到殿下手上。”父君的贴身小厮陪葬前,见了夏轩辰最后一面。
他手哆嗦着接过书信,头也不回回到自己的寝宫,屏退了所有下人,静静打开。
虽不是父君的字迹,然口吻确是父君的,带着严肃,带着托付。
父君殁前,想着的都是平夏,想着的都是母皇的用心良苦,却从未说一声“辰儿你要幸福”亦或是“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
何等悲哀……
他将书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放到烛台上,任其烧成灰烬,不留痕迹。
父君,你可曾活成你自己
夏轩辰在寝室整整坐了一宿,芳年想要给他送饭均被拒绝了。
静谧空旷的殿内,夏轩辰手里捏着信封,久久不言。没有落泪,只是忧伤一阵一阵侵蚀他的心。
他究竟是谁,如果人生不能为自己所控,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到底,为了什么活着
如果他撒手不干了,这个国家又会怎么样母皇父君在他身上洒下的心血要付诸东流嘛
父君殁后不到一个月,母皇又立了一个新君,然而新君待他冷淡,且生下了小皇女,备受母皇宠爱。
“母皇,”十八岁那年,他郑重叩拜夏谭文,一字一句,谈话间仿佛失了灵魂,“轩辰愿意,与大约联姻。”
夏谭文那一刻似乎有了良心,那一瞬间似乎才意识到:哦,这是我的儿子,我是他的母亲。
她望着失了颜色的夏轩辰,手紧紧握着扶手,淡淡道:“轩辰,大月也不只有女帝一个人选。”
端起手边的茶,她轻抿一口,又道:“前不久,女帝遣散了后宫三千佳丽,许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你且自行决定吧。”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了可怜的选择权,夏轩辰低下头,郑重叩拜:“是。”
遣散三千佳丽么
“芳年,到了大月,你去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
“是。”
经历了大半个月的长途奔波,夏轩辰在路上一共生了两次病,这才千辛万苦来到大月。
大月国土之广阔令他咋舌,如此长距离的奔波还是头一次。
一路上,肉眼可见的繁荣让他欣然向往。
大月的人,过得是何等的自由啊。
女帝性情大变以后,治国的政策也有了相应的变化。如果说之前她的风流残暴都体现在法律里的话,如今却显得随和理性,甚至带了很多人情味。
莫宁嘛……
带着一丝抵触,夏轩辰心头漫上一层悲凉。
大月真不愧是大月,京城之繁荣,他见所未见。
他甚至好奇地先开车帘,一路上车水马龙,人潮拥挤。热闹的街市令他耳目一新,那些繁华的高挑楼阁,充满了新意。
“殿下。”
进了宫门,马车停在一边,芳年下了车,伸手要接他。
夏轩辰慢慢下车,抬头望向看不到边的宫墙,浮起一丝紧张。
按照规矩,应该先去面见圣上。
他跟着宫人来到天云殿,迎上了李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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