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蒹葭跟着说道:“敢问大先生,论画美人的技艺,殿下比之吴老先生是否更胜一筹?”
“论对美人的了解,殿下的造诣又哪是吴老先生可比?”
“世间万物,人最难画。”
“可被殿下画过的美人,上至前朝皇后,下至青楼艺妓,哪个不称赞一声殿下画出了内心自我?”
“殿下的画比镜子中的自我更为真实。”
“殿下画美人时的纯粹,不也是一种极致的纯粹吗?”
望着曾经特意写诗批判当世风流纨绔、此刻却为陆念离据理力争的江南才女陈蒹葭,阮秋愣了片刻。
陈蒹葭说的的确有些道理。
人难画!女子更难画!世子却画出了女子的‘神’。
或许真的是自己对纯粹的定义过于偏颇了。
宋箐也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位将来或许要与自己争宠夺爱的侧妃,她能感受到陈蒹葭的身体很虚弱,脸上带着病态的惨白。
这位女子看起来随性自然,又在某些事情上非常执拗,像个孩子。
连她都没想到殿下在陈蒹葭心中竟有如此地位。
几人议论之际,陆念离已开始执笔作画,寥寥笔数,便将镇北城、武安殿、龙雀台的大背景模糊的层层勾勒出来,恢宏磅礴。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无数画道大师折服。
但陆念离的画中,无论背景有多宏大,也永远不会是画的主心骨。
他的画中,主心永远是美人。
各色各样美人!
以美人为核心来勾勒背景,再好的背景,也不过是为了衬托美人之美。
就如此时此刻。
万家空巷的镇北都城!俯首跪拜的文武百官!空前盛大的登基典礼!直入云霄的龙雀高台!覆盖天穹的五爪金龙!
还有!那执笔作画的无脸画师。
所有一切!皆是背景!包括他自己。
画中世界,唯有风华绝代的北离女帝才是绝对的主角。
当所有背景的都刻画完毕
后,陆念离停笔,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头望了一眼北离女帝陆长乐。
后者的目光与之相迎。
眼中,是一抹牵挂。
登临绝巅,睥睨天下的女帝已有绝世的风采,但北离女帝并非无情仙神,落入画中总会少些什么。
少的正是对这天下的一丝情意。
这一眼柔情的牵挂才是点睛之笔,升华灵魂的最终要素。
陆念离望着女帝姐姐的眼神越来越深,仿佛要将她从龙雀台下拽下,印刻在心底。
直到无形的精神漩涡将要将陆长乐吞噬的那一刻,陆念离倏地收回目光,迅速出手,画笔落在画纸之上,龙飞凤舞。
轰隆隆!
这一刻,万里无云的晴空轰鸣响彻。
天地的尽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割开,霞光自那缝隙中盛放而出,璀璨耀眼,将天地渲染成了另一番颜色。
那里有金童玉女喜笑相迎,有仙宗福地氤氲弥漫,有三千神国映照诸天,有漫天紫莲通向九幽!
此番异象,毫不弱于女帝登基时的光景,甚至更为夺目,更为震撼人心。
众人早已被接连的盛景所惊艳。
“快看,那是什么?”
陆念离仍在心无旁骛的作画,惊艳天下的旷世盛景在他眼中也掀不起丝毫波澜。
他似不存在于这片天地,却又是天地间的唯一。
他的身上,绚烂的力量升空,化作一座桥梁冲向天地尽头。
画纸上的北离女帝亦是被逐渐勾勒完美。
一笔一画,引动天象!
绚烂之桥,夺取造化!
当点睛之笔点出绝世女帝的那一抹情意时,画中人仿佛活了过来。
模糊却又惊艳的光影就那般从画中走出,登上那座绚烂璀璨、通往天地彼岸的造化之桥,步步生莲,直至尽头。
画中光影终是踏足彼岸。
陆念离也放下画笔,转身。
与那彼岸处同时转身的光影遥遥相望,目光相融的那一刻,陆念离的气息彻底蜕变。
执笔画女帝!一朝入造化!
这一刻,手持画笔的陆念离似乎比北离女帝更为光彩夺目。
越来越多的人抬头看向立于巨大画架前的执笔人。
新胭脂评发布时,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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