裰少年道:
“大哥,你说,还差多少?”
舒乐伸出两根手指。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弱弱的声音问道:“两万两?”
舒乐摇了摇头,众人立马闭上了嘴不出声了,两万两他们还能凑一凑,二十万?他们也就是家里不掌事儿的小儿子,拿个几百两上千两回家挨顿板子也就过去了,二十万那怕是卖了他们也不够。
再说,就是他们想,那也得家里账上能有那么多银子才行呀,二十万两现银,怕是京城里几大银票号子里才有。
舒乐看他们不出声,苦笑道:“我却也不是狮子大开口,拿你们逗趣玩儿,我这儿啊,也是脑袋别到裤腰带上喽,”他慢慢喝了一口酒,嚼碎了一颗花生米,继续道:“钦天监算好良辰吉日,于十月一日辰时开工,你们知道的,老佛爷最是信这个,一分一毫都差不得,说是今日就是今日。”
“这开了工,每日就要开工费,打了铁每日就要烧炭挖矿,哎,这每天去的都是银子啊。”
舒乐苦笑连连,不住地摇头,说道:“难呐,难呐。”
靛色直裰少年咬了咬牙,道:“哥,你别嫌少,我这儿,能拿得出三千两!”卖去他的两套小别院,加上太奶奶给的玉佩,应该凑得出。
“我两千!”
“我也是!”
几个少年纷纷嚷道。
舒乐挥了挥手,然后道:“你们那点子私房钱我还能不知道?你们就别为难了,我这事儿,却不是我一个的事儿,我这一是为太后解难,二却是为皇上分忧,太后这边顺畅了,皇上那儿治河也安心,”他向众人抱拳道:“你们心意我心领了。”
“不过我这个事儿,却是要和你们家里大人谈,我想让你们往家里传个信儿,就是以我塔塔喇舒乐的名字,能否向各位家里借个款,立字据什么的,都不在话下,只要能让太后舒舒服服地坐上小火车了,那就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我塔塔喇舒乐日后必定涌泉相报!”
舒乐一番言辞说得既熨帖,又十分江湖义气,这群小伙子一听不是逼着他们立马出钱,立刻就放松了,都说道:
“大哥您这话可是客气了,这算什么!话我一定带到,您只管等好消息了!”
“是啊,大哥,咱们年纪小不管事儿,咱们家里的老爷子可不像咱们这么手头紧张了,您这事儿,妥了!”
“妥了妥了!来,干!”
一桌子觥筹交错,气氛又热闹了起来。这做生意的,给官场上打点是常有的,也是该有的,但是那是自愿的,他们其实最怕被‘强捐’。
一切有商有量,有来有往,那才好有来有回长长久久。
果不其然,这场酒一喝完,舒乐才刚刚回到府上,就收到靛色直裰少年传来的口信,说是晚上会来拜访。
这少年姓乔,家里三代行商,发家于安徽,做的是粮仓生意,如今刚刚将铺子开到京城,今天喝酒的这位少年,在家排行老二,上头有个哥哥,比他大了七岁,已经是掌家人了。
晚上来拜访的正是这掌家人,乔二少的哥哥乔家大少爷乔玉章。
这年轻人通身气度温润圆滑,一点市侩气息也无,面庞清俊,才一个照面,舒乐就心知,这是个深藏不露的笑面狐。
乔玉章见面就是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草民乔玉章见过大人。”
他弟弟敢乱攀关系瞎叫哥哥,他可不敢,他们家一家都是商户平民,而眼前这个塔塔喇舒乐,可是皇亲国戚、八旗子弟、步兵佐领。
舒乐呵呵一笑:“请起请起。”
舒乐叫了备了酒,在廊下就着月色,两个人对酌也别有一番意趣。
舒乐并乔玉章坐下,两个人就着唯一的熟悉点乔二少开始闲谈:
“愚弟让大人见笑了,他也是小孩心性,竟敢直呼大人哥哥,我这个做大哥的在此赔礼了。”乔玉章不好意思地对舒乐致歉。
舒乐摇了摇手,道:“欸,千万别这么说,我就是喜欢颂章的性子,我看他啊,就确实像看我的小弟弟一般,活泼有趣。”
颂章是乔二少的名字,舒乐笑问道:“颂章在家可有念书?”
乔玉章笑道:“家父倒是压着他念书,奈何祖上传下来的天分,完全不是读书的料子!”
舒乐哈哈大笑道:“我看啊,不是没有天分,是他没这个心思!他这机灵样子,要是有一分用到读书上,都尽够啦!”
乔玉章笑着摇头:“大人过誉了大人过誉了。我在家也是紧逼着他念书,书没看他念出个什么,字好歹逼着他写团圆了,师傅们也都夸他写的字‘隽秀灵动’。”
舒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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