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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夫人抹了抹眼角的泪,说:"也好。我先去见过父亲他老人家。"
徐观岚握了握冯濬的手,说:"绪哥哥,你保重,我先去看看外公。"
冯濬默默地点了点头,两人又对视一眼,她这才跟着冯夫人出了灵堂往上院走去。
这里的一景一物都那么熟悉,穿梭在冯府,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只可惜那些欢乐的时光都一去不复返了,有时候她会想,要是时间永远停留在她八岁以前该多好。
外祖父的院子里种着两棵香樟树,是她出生之年,外祖父亲手种下的。按着江南的习俗,生女儿的人家都要种上两棵香樟树,等到出嫁之时就把树砍了,做成两只樟木箱子,装上丝绸作为嫁妆,意为"两厢厮守"。她走的时候树还只是半大的,如今却已高过了屋顶。
廊下的丫鬟见了她们,忙掀开门帘,朝里头喊:"老太爷,小姐回来了。"
立时有两个丫鬟上来迎着她们往里走,徐观岚身子刚探进屋里,就看见她外祖父由两个小厮扶着迎上前来。
她鼻尖一酸,顾不得礼数,上前越过冯夫人抱住他,直哭着喊:"外公,外公,眉眉来了。"冯老爷子喜极而泣,搂着他直喊心肝肉儿。
一时,众人劝了半晌,二人才稳定了情绪。冯夫人先跪下磕头,忙又叫徐观岚磕头。她正要屈膝跪下去,冯老爷子哪里舍得,直拉着她的手,说:"让外公好好看看你。"老爷子眼含热泪,点着头直说:"眉眉长大了,眉眉长大了。"
徐观岚见他两鬓斑白,胡须也白了,心中一痛,几年不见,外祖父居然老了这么多。她道:"外公,眉眉想您,您老身体可好?"
冯老爷子连声说"好",说:"只是你那苦命的舅妈……"他叹了口气,没有往下说。
冯夫人坐在下首边,说:"爹,方才我看我大哥正悲痛不忍问他,我大嫂一向身体好,怎么就……"
冯老爷子说:"今年年初染了场风寒,咳疾就时好时坏,却总不见好,她也没当回事。后来咳的越来越严重,竟咳得吐了血,这才重视起来,却为时已晚。缠绵病榻这些日子,天天咳的上气不接下气,如今走了,也是解脱。"
听到这里又是一阵沉默,堂下众人皆悄悄抹泪。
冯夫人用手绢擦着眼角,叹道:"可怜我那嫂子没有享福的命,我看绪哥儿都熬的瘦脱了相,怪可怜见的。"
"你别看这小子平时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形,你嫂子病了这么久,她三个儿子,就属他最为孝顺,事事亲力亲为,没离开病榻一步。"冯老爷子看了看身旁的徐观岚,又叹了口气,说:"皇上给眉眉赐婚的事我也知道了,可惜绪小子没有这个福气,有缘无份,造化弄人啊。"
"造化弄人。"冯夫人听了亦叹了口气,仿佛除了叹气,也无法疏解心头的遗憾了。如今她嫂子去世了,就算没有那道圣旨,冯濬也得守孝三年,若是等上三年,眉眉都是老姑娘了。冯夫人再一次感慨,造化弄人。
造化弄人四个像一记响雷打在徐观岚的心上,她心中五味杂陈,她心疼冯濬,心里隐隐作痛。
冯府是钟鸣鼎食之家,出殡的排场很大,金陵城里许多百姓都出来看热闹。嫡长子捧着牌位走在最前面,冯濬与他二哥站在他大哥旁边,每拐个弯,上个桥,冯濬都要喊上一声:"娘,拐弯了,您小心脚下。""娘,上桥了,您坐稳。"又配合着唢呐哀乐,令闻者落泪。
冯夫人和徐观岚是客,跟在出殡队伍的后面,她听着他无限悲伤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心痛万分,哭的走不动路,全靠着左右丫鬟扶着才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舅妈被安葬在冯氏祖坟中,下葬的那一刻,看着泥土一点一点地填上那个坑,徐观岚大悲大恸,哭晕了过去。等她苏醒过来,已经被送回了冯府,其他人都去了祠堂安放牌位。她和冯夫人属于客,不能进祠堂。
冯夫人见她醒了,说:"你总算醒了,饿不饿?"
她摇摇头,嘴中苦的难受,头昏脑胀,没有一丝力气,她轻声说:"娘,我难受。"
冯夫人把她抱在怀中,轻轻拍抚着,说:"娘知道你对舅妈感情深厚,只是人死不能复生,哭坏了身子,你舅妈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心。睡一觉,睡醒了就好了。&q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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